赵秋兰却摇摇头:“娘不馋那一口,你也别买白面馒头,回来万一碰到个多事的非要揪着看你买的啥,你是让看还是不让看?不让看没得生事端,要是让看了,见你买了白面馒头,又得给咱家扣帽子。”
即便没有规定成分不好的人家不能吃白面馒头,可架不住旁人非要较她们的真。
穷人嘛,要有穷人的样子,要穷的方方面面。
都穷的要借钱买药了,还敢吃白面馒头,这是改造的不彻底啊。
“买两个二合面窝头你跟小华吃,人家那二合面窝头比咱自己蒸的喧软,白面不少放,就算有人小题大做也大不到哪儿去。”
程似锦沉默了下,道:“要不我跟方腾飞商量商量,看看他的门路能不能买到白面,咱家蒸窝头的时候多少掺一点。”
只蒸白面馒头她也是不敢想的,那味儿太香。隔壁住了一家属狗的,她们在这边放个屁那边都要耸耸鼻子。
她家老祖当年为什么要救逃荒过来的詹家祖宗,让他们死在庄子外头不好吗,给自己后代留了这么一窝祸害。
赵秋兰点头,又叮嘱:“让那孩子注意点安全,货不货钱不钱的都不重要,关键时候该舍就舍,多想想他爷爷。”
“我嘱咐过了。”
地主家的后代找大队里借钱这事下午就传开了。
有人愤愤不平,跑到程似锦面前说一些难听的话。
难听话听多了也会免疫,似锦已经学会了自我屏蔽,让那些话过耳不过心。
他们用语言‘教育’,她就低头听着,挨两下推搡就受着,等愤愤不平的人发泄完离开,她没事人一样继续干活。
受点磋磨怕啥,她有钱了!
专门负责盯着坏分子劳动改造的小队长冯半山在不远处当乐子看,见乐子没了,转身去看其他人的劳动进度。
方腾飞走过来,一声不吭捞起扁担勾起两个装满干粪的篮子往外走。
“你干嘛?”程似锦忙抓住扁担上的钩子,看了眼监工离开的方向,小声道,“这是我的活。”
方腾飞低声道:“我替你挑两趟,你歇着。”
“别意气用事,再让人看出什么盯上咱俩。”
方腾飞慢慢把扁担放下,低声咬牙道:“有时候真想把那些人炸了。”
“嘴上别没个把门的。”
程似锦接过扁担挑在肩上,瞪了方腾飞一眼,豆芽菜一样的小身板瞪起人来没啥杀伤力,但挑起扁担走的却很稳。
傍晚,程似锦背上赵秋兰去牛棚找傅大夫诊脉。
繁华也跟着,她手上拎着个小布袋,里头装了一斤玉米面。
傅大夫方子里的药,有几种是他农闲时去山上采的,似锦去药店抓药只抓另外几种,能省不少钱。
虽然傅大夫说不要她们的药钱和诊费,可自家这边不能一点表示没有,眼下拿不出多少东西,每次去就拎上一斤玉米面,勉强抵一点诊费和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