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点别的事。”
程似锦没说啥事,但她知道方腾飞是个有分寸的。
“行,那你自己注意点。”
“好!”
目送方腾飞离开,程似锦才转了个方向去了知青点。
知青点成立好几年了,程似锦这还是头一次来。
她不知道知青点内部的构造,不敢轻举妄动,也没跟余素梅定什么暗号,只好龇牙咧嘴地往草丛里一蹲,一边用手扇着在耳边打转的蚊子,一边耐心等着。
好在没让她等太久,知青点的门就开了。
余素梅拿着手电筒走了出来。
程似锦忙小声喊了句‘余知青’。
一束光打到程似锦面前的地上,余素梅借着光看到了蹲在草丛里的人。
不知怎的,在这多少有点紧张的氛围里,余素梅看着蹲在草丛中的程似锦居然有点想笑,小小的一团隐在那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可爱。
不过这个位置是真的好,如果不是有光,即使从她旁边路过也很难发现她的存在。
“程同志,等很久了吧?”余素梅用气音问道。
她得等宿舍里其他人睡熟,还得确定隔壁男知青那边没了动静才敢出来。
好在也没耽误太久。
程似锦咬着牙撑着膝盖站起来,努力让声调平和:“刚来没多久。”
“程同志,上午我脑子太乱了,忘了问你叫什么。”余素梅有些不好意思,又不好贸然找人打听。
程似锦笑道:“我叫程似锦,前程似锦的似锦。”
“似锦,今天的事真是太谢谢你了,这点东西你先拿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等秋收结束我再好好答谢你。”
除了还给程似锦的玉米面,余素梅又拿了半斤红糖、六个鸡蛋。
她提前准备了点秋收的补寄,是她一个的量,没想到会有今天这场意外。
程似锦只接了玉米面,道:“举手之劳,余知青太客气了。”
“与你来说是举手之劳,与我来说就是一条命,似锦,你救了我的命。”余素梅压低的声音里带了哽咽,将东西放到程似锦手里,“拿着,别跟我客气。”
头一次被人这么郑重的谢了又谢,程似锦多少有点不自在,道:“那什么……也不用说的这么重,那行,东西我收下,秋后的答谢就不用了。我家的成分你也清楚,要是让人你跟我有来往对你影响不好。我回了!”
“你注意安全,看着点脚下。”
“知道了!”程似锦摆摆手,转身离开。
余素梅将手电筒的光调的亮了一点,照着程似锦走的路,等人彻底消失在光影里,才收起手电筒轻手轻脚地转身回了宿舍。
好人坏人,不能以成分论。
进入梦乡前,余素梅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赵秋兰惦记着似锦送拜师礼的事,就一直没睡,等似锦进门,忙小声问道:“拜师礼老爷子收了?有没有觉得礼太轻了?”
程似锦:“……没有,老爷子觉得礼太重了。”
给她纠正动作时敲的好像比以前重那么一点点。
赵秋兰松了口气:“这就好,”又问,“给傅大夫的东西送下了吗?”
这次让傅大夫补的药比较多,就拿了二斤玉米面和一捆野菜。
“都送下了。”
程似锦把红糖和鸡蛋放好,拿出今天在公社抓的药一一打开,将今晚从傅大夫那儿带回来的药一幅幅补进去,再重新打包捆好,收进橱柜里。
“赶紧睡吧,明天三点半就得起。”
抢收抢收,得突出一个‘抢’字,得干出热火朝天的景象。
早上四点准时集合,七点收工吃饭,八点再次集合干到中午,午饭在地里解决,吃完一扔筷子就往地里钻,不用等抢收结束,才三天,程似锦就觉得自己脱了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