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斜斜穿过灵竹枝叶,在洞府青石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谢临坐在桌边,指尖轻捻,细细检查方才赠予林元咎的护身玉佩阵法是否稳固。林元咎倚在窗边,一手轻按手臂伤口,闭目调息,固本丹的灵气缓慢滋养受损经脉,血脉深处那缕魔毒安安静静蛰伏,不敢轻易躁动。
“穆玄长老今日虽未抓到实证,但他疑心已起,后续会暗中留意清霄峰动静。”谢临放下玉佩,抬眼看向林元咎,“近日清霄峰几位师弟,总好奇你的来历,若是遇上,尽量少言,不必过多应答。”
林元咎缓缓睁开眼,轻轻颔首:“我明白。”
话音未落,洞府外传来两道脚步声,一轻一重,伴随着少年轻快的说话声。
“大师兄在不在?我寻你送新烤的灵薯!”
是清霄峰最小的师弟,还有另一位二师弟,两人结伴而来,一路说说笑笑,已经走到洞府门前。
谢临眉头微蹙,起身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隔着木门开口:“我这里有事,你们先回去。”
门外的少年却没有就此离开,带着几分执拗:“大师兄,我们就在竹下,不进洞府打扰,只是给你送吃食。听闻大师兄带回的友人伤势很重,我们采了安神灵花,想着或许能派上用场。”
躲已经躲不开。谢临略一思索,回头看向林元咎,低声道:“你随我一同出去,简单见一面即可,不必多谈。”
林元咎稍作整理,将储物袋往衣襟内侧藏得更深,贴身收好那枚预警玉佩,跟在谢临身后走出洞府。
灵竹之下,两名少年修士立在青石小径。小师弟捧着竹篮,里面放着温热灵薯与一束淡紫色安神灵花;二师弟手握一柄短刃,目光平静,落在林元咎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打量。
“这位便是大师兄带回的友人?”二师弟微微拱手,语气客气,却暗藏试探,“在下清霄峰二弟子。听闻你遭魔修袭击受伤,不知那魔修是何路数?近年魔修异动不少,我们巡山时也曾遇见过。”
来了。
林元咎心中了然,面上维持虚弱淡然的神色,轻轻垂眸:“事发仓促,魔修面具遮脸,我只记得招式阴寒,来不及细看,便负伤逃亡。若非谢临相救,我早已殒命山林。”
说辞依旧是提前备好的版本,不提及任何宗门、不显露任何特殊术法痕迹。
小师弟眨着澄澈双眼,把竹篮往前递了递,一脸善意:“这位师兄,灵薯刚烤好,补灵气的,安神灵花泡水喝,能缓解伤痛带来的失眠。”
林元咎微微欠身道谢,伸手接过竹篮。指尖碰到篮沿的瞬间,二师弟目光一闪,敏锐察觉到他指尖气息混杂,似有多种灵气残留,却抓不住源头。
“看你的根基,似乎早年修过别的功法?”二师弟缓缓追问。
林元咎心底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回道:“俗世乡间零散学过一点粗浅吐纳,不成气候,遇上魔修毫无用处。”
谢临上前半步,不动声色隔开二人视线,温和开口解围:“他重伤未愈,身子虚弱,不宜长时间交谈。多谢二位送来灵薯与灵花,你们先回去,我稍后再谢。”
二师弟见大师兄有意护着对方,便不再继续追问,眼底的疑虑却没有散去。两人简单告辞,转身沿着竹林小路走远,一路低声交谈。
“大师兄这位友人,总感觉有些古怪。”
“会不会是我多想了?大师兄担保的人,应当不会有问题。”
话语随风飘来,渐渐消散在竹叶沙沙声中。
待两名师弟身影消失在竹林拐角,谢临转头看向身侧的林元咎。
“方才二师弟心思敏锐,差一点便追问到底。往后,尽量少和峰上弟子接触。”
林元咎低头看着竹篮里温热的灵薯,轻声道:“是我疏忽,方才差点露出破绽。”
“不怪你。”谢临轻轻摇头,“在凌霄,流言传得极快。今日这一面,往后清霄峰弟子,都会私下议论你的来历。”
两人转身回到洞府,关上木门,护阵再次缓缓亮起。
林元咎将灵薯取出放在玉盘,把安神灵花收好。他坐在玉榻上,指尖再次触摸储物袋,里面四大宗门信物静静躺着。
一次简单的碰面,便是一场无声试探。
穆玄长老的怀疑、峰内弟子的好奇,层层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每一句回答,每一个动作,都不能出错。
谢临坐在一旁,望着窗外云海,低声开口:“原定三日的查验之日就在明日。穆玄长老大概率还会再来。今夜我留在洞府外守着,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通知你。”
林元咎抬眸看向他,心底五味杂陈。谢临真心护他,可这份庇护,也如同悬在头顶的绳索,一旦秘密败露,谢临的前程也会一同折损。
夜色正在慢慢笼罩清霄峰,灵竹影子在窗纸上不断摇曳,危机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