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静守。
谢临没有入洞府安歇,就在门外竹下盘膝而坐,周身灵气缓缓铺开,化作一道无形警戒网,但凡有人靠近,他第一时间便能察觉。
洞府之内,林元咎半靠在玉榻上,浅寐调息。血脉深处的魔毒格外躁动,几番几乎冲破清心丹的压制,乌黑毒纹在经脉中隐隐翻涌。他死死攥紧衣襟内的护身玉佩,玉佩散出淡淡的温润灵光,一次次将那股阴寒压回原处。
天边晨光破晓,清霄峰云海染上一层浅金。
约定的三日之期,到了。
林元咎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静无波。他起身整理衣衫,将储物袋牢牢收好,所有信物都封在最内层,连一丝气息都不透。
木门被轻轻推开,谢临走入屋内。一夜守夜,他神色依旧从容,只是眼底藏着几分紧绷。
“今日穆玄长老必会前来。”谢临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他的气色,“方才我探查过,你体表依旧没有外泄魔息,护身玉佩也运转正常。但长老修为高深,探查手段层出不穷,万万不可大意。”
“我知晓。”林元咎低声应答。
两人静静等候,灵竹随风沙沙作响,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上三竿,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穆玄长老如约而至,身后跟着一名执掌验灵术的执事弟子。
“谢临。”穆玄长老踏入洞府,目光径直锁定林元咎,“三日之期已到,今日我带验灵弟子前来,做一次完整查验。”
谢临上前一步,稳稳立在林元咎身侧:“长老请查验。”
那名执事弟子取出一面莹白的验灵镜,镜面流转清辉,对着林元咎缓缓举起。“劳这位道友,凝神静气,不要运转灵力。”
林元咎依言站定,压□□内所有灵力波动。
验灵镜的白光笼罩他全身,缓缓扫过四肢百骸。镜面之上,干净澄澈,不见半分魔道阴邪黑气。体表魔息,依旧被净魔池的效果掩盖。
穆玄长老眯起眼,亲自抬手,一缕更为深邃的金色灵力渗入林元咎经脉。
这一次探查,比上次更加细致,顺着经脉一路向内探寻。
表层经脉一片安稳,可当灵力触及血脉深处,那蛰伏的魔毒微微一颤,极短暂地泄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
仅仅一瞬,转瞬即逝。
穆玄长老眉头猛地一拧,想要继续深挖,林元咎体内经脉骤然一阵刺痛,他身形微微一晃,面色泛白,像是伤势承受不住探查。
“长老,他重伤未愈,强行深入探查,恐会损伤他经脉根基。”谢临立刻开口,灵力微微一动,不动声色隔开穆玄的探知之力。
穆玄收回灵力,目光沉沉落在林元咎脸上。
方才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太过短暂,没有实据,无法断定是魔毒,还是重伤之后经脉受损产生的紊乱。
“验灵镜没有检出魔息。”一旁执事弟子躬身禀报。
穆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体表魔息确已清除。”
他话锋一转,却并未就此放下疑虑:“但你经脉损伤异于寻常。谢临,此人依旧只能居于清霄峰,不得离峰。我会持续派人暗中留意。若往后出现半点魔息异动,绝不姑息。”
“弟子谨记长老吩咐。”谢临拱手应答。
穆玄深深看了林元咎一眼,不再多言,带着执事弟子转身离去。
沉重威压随二人离开缓缓消散。
林元咎身子一松,悄悄吐出一口浊气,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方才那一瞬间,险些暴露深埋血脉的魔毒。
谢临连忙伸手扶住他:“撑住,方才探查耗损了你不少气血。快坐下调息。”
林元咎靠着玉榻坐下,服下一枚固本丹,丹药灵气缓缓滋养受损经脉。
“暂时过关了。”谢临看着他,低声道,“但长老没有完全打消疑心,只是没有抓到证据。往后,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林元咎垂眸,指尖摩挲玉佩。
这一关险险渡过,可这只是暂时的安宁。穆玄会派人暗中监视清霄峰,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底。
储物袋里,四大宗门的信物静静躺着。五大宗门的秘密,依旧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刃。
他躲在凌霄仙宗,借谢临的庇护藏身。可监视的目光从未远去,暗流依旧在仙山之下涌动。
林元咎抬眼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心底清楚,这仅仅只是漫长周旋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