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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烟火人间白骨案（第1页）

下午两点的市局食堂，这正是一天里最有人情烟火气气息的时候。

打饭窗口前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大师傅把中午剩下的菜往一个大盘子里归拢，一边归拢一边扯着嗓子报：“红烧肉还有半盆！清炒时蔬！番茄蛋汤！白灼虾剩得不多了，要的抓紧！”

队伍里有人应了一声：“师傅，虾给我留一盘！”

“少不了你的！都给你留着呢，看你急的。”

窗口前一个大爷端着餐盘等了半天，探头问：“师傅，我那碗番茄蛋汤呢？”

“来了来了！”大师傅一边说一边从锅里舀出一大勺，“给你留着呢，就是凉了，要不要再给你热热？”

“不用不用，凉的也中。”大爷乐呵呵地端着走了。

王皓端着满满一餐盘从队伍里挤出来，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外加一小碟白灼虾。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先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还是咱食堂的红烧肉实在，比学校边上那些外卖强多了。”

林锐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你早上不是说鼻子都快废了，这会儿倒吃得这么香？”

“那不一样。”王皓咽下嘴里的肉，“闻臭味归闻臭味，吃饭归吃饭。再说了，我早上就喝了半碗豆浆，扛到现在，早饿过劲儿了。”

“谁让你非要跟着去捞骨头。”林锐说，“回头鼻子真废了，食堂的红烧肉你都闻不着味。”

“那不能够。”王皓一本正经，“就算鼻子废了，嘴还好好的，一样香。”

林锐笑了一声，低头吃饭。

王皓扒了两口饭，忽然压低声音：“哎，你听说了吗？学校论坛昨晚又炸了。有人发帖说，后山挖出来的不是骨头，是什么实验室出了事故，把实验对象给埋了。”

林锐筷子一顿：“哪儿传的？”

“网上呗，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王皓说，“还有人说，失踪那两个女生根本没死，是被人带到国外去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林锐说，“一个比一个离谱。”

“可不嘛。”王皓摇头，“我今天早上路过学校门口，还看见俩记者蹲那儿，长枪短炮的，让保卫处的人请走了。方校长那边压力大得很，说是省里的电话都打到办公室了。”

“市局宣传科在对接。”陈于洋端着餐盘走过来，在旁边坐下，“学校那边也出了公告，说配合警方调查，呼吁不信谣不传谣。舆论这块，咱们只管把案子查实，别的交给他们。”

“那是。”王皓点头，又扒了一口饭，“案子查实了，比什么公告都管用。”

靠门口那桌，内勤小赵端着汤碗站起来，冲窗口喊：“师傅，给我加勺辣椒！”大师傅隔着窗口回他：“小赵你上回吃辣吃到嗓子哑，还加？”小赵嘿嘿一笑：“哑了也值。”

旁边一个年轻警员接话：“赵哥，你这嗓子再哑下去，女朋友该以为你天天吼嫌疑人了。”

“滚。”小赵说，“我这叫生活有滋味。”

窗口里的大师傅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虾！再不取凉了就不好吃了！”

“给我留着！”小赵冲窗口应了一声。

桌上几个人都笑了。

王皓正低头扒饭，余光瞥见方惟端着餐盘从队伍里出来，脚步往食堂最角落的方向拐。他赶紧咽下嘴里的饭，扬手喊了一声：“方警官！这儿坐！给你留着位呢！”

方惟的脚步顿了一下，看了看王皓那桌。邓一朝、陈于洋、林锐都坐在那儿，桌上已经摆开了好几盘菜。他端着餐盘走过去，在王皓给他留的那个空位上坐下。

邓一朝抬头看了他一眼，往旁边让了让椅子：“坐。”

方惟坐下，把餐盘放好，说了一声：“谢了。”

他盘里的菜很简单：一份白灼菜心，一份清炒时蔬，一碗米饭，一碗清汤。他吃饭吃得慢，夹一筷子，配一口饭，不急不忙的。

王皓探头看了一眼他的餐盘，啧啧两声：“方警官，你这饭量，猫都比你能吃。”

方惟认真想了想：“猫吃得确实比我多。”

王皓一噎，随即乐了：“嘿，你这人，怎么还跟猫比上了。”

“你说我饭量小。”方惟看他一眼，语气平平的。

“行行行，我错了。”王皓赶紧摆手，“你饭量不小，你吃的是精食。”

方惟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他的说法，低头吃饭。

王皓转头冲林锐比了个手势：“你看他，我说一句他顶一句，还顶得我没法接。”

林锐笑了一声：“自找的。”

邓一朝坐在他对面，面前是红烧肉和时蔬。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口，听见王皓这话，眼皮都没抬：“你管人家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