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财听了,不觉抹了把汗,尴尬道:“姑娘放心,您就是不提,我也得把帐目报过来,不然哪对得起姑娘对我的一片信任之心呢!”黛玉微微一笑道:“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你先去吧。”张管家答应一声,慢慢地退了出来。布庄的事儿一定完,后面便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家仆进来,躬身回道:“姑娘,奴才在荣国府时原是在庄子上做事的,名叫李贵,种粮种菜皆有经验。奴才想着,姑娘若是能置几亩田产,奴才愿意带几个人到庄子上替姑娘打理,每季下来新鲜粮食蔬菜,供给姑娘和院里的兄弟姐妹们,一应帐目也会按时送来姑娘过目,姑娘想去巡视,随时都可以。不知姑娘意下如何?”黛玉点头道,“你有心了。关于田产,你不提我也要考虑的,等我思量定了,会给你施展拳脚的好机会。”李贵激动地谢过黛玉赏识,退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开始要走上正轨了。谋生是再后面的几个小厮毕竟年轻,有站出来说自个儿擅长做菜的,可以去开家馆子,他来当厨子;还有的说他擅长做豆腐,可以开个豆腐坊;还有会裁衣裳的,可以去当裁缝。黛玉都一一笑着点头道:“难得大家齐心齐力,为的都是咱们全院上下有口嚼用,我都记下了,回头等商议定了,再给大家答复。”众人答应一声,转身都退下了。黛玉才要喊紫鹃把这些主意全部记下斟酌时,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厮在角门口探头探脑地想进又不敢进,紫鹃瞧见了,出去问了问便让他进来。谁知小厮一进来就给黛玉跪下了,开口道:“姑娘,奴才斗胆,想请姑娘开恩,准许奴才去九如山上采药,也能换几个小钱,奴才一个子儿都不留都交给公中,只要姑娘继续赏奴才饭吃即可。”“采药?”黛玉有点吃惊,“你识得药材?”那人点头道:“姑娘有所不知,奴才祖上原就是行医的,可惜后来亲戚犯了点事被连累了,奴才也被充入奴籍进了荣国府。但奴才打小就跟着父亲学医,识得些许药材。前些日子跟着姑娘上山,曾见过多味药材,只是奴才不敢采。如今姑娘肯让我们自个儿想营生,奴才想着若是姑娘肯开恩准许奴才每日上山采药,那就是对奴才天大的恩赐了。所以,奴才肯请姑娘成全!”黛玉一听,心中不觉一动:“你说那山上药材种类颇丰?可是实话?若是认错了,可不是件闹着玩的事儿。”“奴才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认错。”那人神情激动道,“奴才打小就跟着父亲上山采药,对山上的药材颇有几分研究,错肯定是错不了,就是得费些力气,毕竟有些珍稀药材大多长在悬崖峭壁之上,一般人也不愿去冒这个险。但是若姑娘肯放奴才去,奴才定会全力以赴,为姑娘多多采些回来换些钱财。”“你有这份心,倒是个难得的!”黛玉点头,又让他起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奴才名叫钱恩冲,进了府后改名冲儿。”“好,冲儿,”黛玉点头道,“你先回去,待我思量定了自会派人去找你。”“哎,奴才谢过姑娘!”冲儿千恩万谢之后,眼角湿润着去了。黛玉瞧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颇有些失神。这个冲儿小时候也是父母掌心里的宝吧,只因家中犯事就充了奴籍,也着实可叹。若无此变故,他估计已经子承父业,在一间小医馆里行医问诊了吧?可惜啊,人生就是这样的喜怒无常,就如同贾家一样!接下来的几日,黛玉着实费了一翻思量。一则现银有限,无论做哪门营生都需要本钱;二则张财、李贵、冲儿等人虽已跟在她身边一年,但该摸的底细也要摸透,不然银子花出去打了水漂,也是不成的。毕竟如今不同往日,浪费不得了!等到一切理顺之后,黛玉便让紫鹃把自个儿的首饰匣子搬出来细细清点了一番,最后留下一小部分,将那大部分递给紫鹃道:“把这些拿去找家妥当的当铺当些银子出来。”紫鹃一听,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姑娘,使不得!咱们从潇湘馆来时您就带了这么点首饰出来,如今还要再当出去大部分,日后出门应酬可戴什么?”黛玉笑道:“不过是几件首饰,戴不戴又有什么打紧。再说,这些花样都陈旧了,我也懒得戴,等咱们日后手里宽裕了,再去多多打些新鲜的花样来戴岂不更好?——快别啰嗦了,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