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无奈,只得双手接过来,然后从自个儿发髻上摘了一支银步摇并一对珍珠耳坠一并放了进去:“要当就把这些一起当了,这些虽比不得姑娘那些值钱,好歹也能换几两银子,应应急吧。”雪雁等人在一旁瞧了,纷纷摘下头上的簪子、坠子一古脑地也塞了进来。黛玉无奈奈何地叹息道:“你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在这府里好容易熬了这么几件首饰,如今却又交出来,叫我于心何忍?”雪雁道:“我们是姑娘的人,别说几件不值钱的首饰,就是姑娘您要把我们卖掉换钱,我们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众人纷纷点头附和,黛玉只得点头依了。“罢,你们的心意我都记下了,改日咱们手头宽裕了,一人给你们打一对金镯子当嫁妆!”说到这里,自个儿先抿嘴笑起来。众丫头也都不好意思地跟着笑了起来。几人正在说笑,门外有小丫头来回,说霍大夫来给姑娘看诊了。黛玉听了纳闷,道:“今儿还不到看诊的日子,他怎么来了?”小丫头摇头不知,黛玉不敢怠慢,急忙换了衣裳,带着众人来到前厅。此时,霍俭已经在前厅喝了几盅茶了。本来,他是真想忍到看诊的那日再来的,但最近母亲张氏自从那日见到黛玉之后,似乎有所察觉,动不动就逼问他,那心仪的家中有权势的姑娘到底是不是黛玉!霍俭不敢说实话,每次都搪塞过去。无奈张氏是个精明的,竟是越发怀疑起来。霍俭心中焦急,只得临时改变主意,想着还是尽快探一探黛玉的心意才好再做打算。再者,那日梁琨的一番话,也让他倍受触动。的确,前怕狼后怕虎,实在是成不了事的,还是出动出击比较好。黛玉一进前厅,就见霍俭端坐在那里,一手执杯,并不急着喝,而是沉沉思量,不知在想什么。一身簇新天青色的宽袍,像是特意换上的,低垂的眉眼因了微微的失神越发显得迷离。乍一看去,倒不像个会行医问诊的大夫,竟像是个世家贵子,翩然独立,落寞而又宁静。黛玉此时已正式换了女子装扮,自是不能与霍俭长时间正面照应,行完礼后便绕到帘子后问:“霍大夫,您怎么今儿就来了?”霍俭微微按下忐忑,微笑解释道:“按理说今儿不到看诊的日子,不过姑娘这些日子长途跋涉,身子定会受亏,我怕前功尽弃,就提前来了。”黛玉“哦”了一声,也不疑有他,隔着帘子让霍俭诊了脉后问:“可有什么不妥?”霍俭微微有些惊讶。按他对黛玉身子的了解,她这一来一去能承受住已是万幸,怎能忍受这一路的担惊受怕,本该添些病症才是,谁知却是完好无损的。但事实就是如此,他虽纳罕却也欢喜,笑道:“姑娘别担心,并未有什么不妥,就是劳累了些,气血有些亏,我开个方子你按方调理几日即可。”说完,到案前一挥而就开了方子交给张管家。若按常理,霍俭看完诊开完方子就该告辞走人了。但霍俭心里藏着事儿,并不急着走。但又碍着张管家、紫鹃等人在场实在不好说,只得硬着头皮微红着脸问:“林姑娘,在下还有几句话想单独问问姑娘,不知可否方便?”黛玉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旁边的紫鹃雪雁。两人也同时愣了愣,紧接着,雪雁立即喜上眉梢,冲黛玉挤了挤眼睛。那意思再明确不过,霍大夫是不是要同她表明心迹了呀?紫鹃也是一脸惊喜,对着黛玉抿嘴一笑,其想法想必同雪雁一样,看得黛玉很是无奈。将众人屏退之后,黛玉并未走出珠帘,只在帘后问:“不知霍大夫有何指教?”“是这样……”霍俭实在怕直接说出口唐突了黛玉,只得临时换了个话题问:“如今贾家的事儿怕是无可挽回了,不知林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黛玉心中松了口气,道:“目前还没有明确的打算,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霍俭心中一喜,忙道:“既然这样,不如林姑娘派几个机灵本份的小厮到我那医馆当医童,每日里活计并不多,闲了还能跟我学些医术,将来应付些头疼脑热的小病倒是不在话下。不知林姑娘意下如何?”黛玉本是一心戒备的,实在没想到霍俭竟是主动来帮她的,于是眼眶一热,惭愧道:“霍大夫好意,黛玉心领了。只是你那医术也不是随便传人的,我这边都是些笨手笨脚的小子,实在不好意思前去打扰,等过段时间我会想些办法给他们找些活计的。”霍俭急忙解释道:“林姑娘误会了,我并非完全是为姑娘着想,实在也是有些私心的。本来,我那边是有几个医童的,但是过几日就会有两个辞工回乡,他们一走我这边就有些忙不过来。所以,与其我再到处找人,还不如从林姑娘这边要几个,一则解了我这边的急;二则也减少你这边的压力。姑娘若是没有别的顾虑,就这么决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