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这是在夸自己?呵呵,怎么越琢磨越觉得碜得慌呢!梁琨这一番心里话说完,也颇有些不好意思,急忙把头扭到一边,盯着静悄悄的湖面又补充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这些日子偶尔与母妃聊起你,我们母子都是满满的佩服。一则你小小年纪家中连遭变故,你硬是挺过来了。二则,你没有颓废消沉,反而冷静应对,这么快就把一个烂摊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单就这一点,除了我母妃外,我只服你一个!”“哦?娘娘也曾有过我这般遭遇?”黛玉微微吃惊,毕竟宫里的事她是真的一无所知。一说到母妃,梁琨就换上了一脸的悲壮。他把自己与母妃这些年在宫中的遭遇简单概括了一番,随后道:“母妃那个人是个要强的,但她却不贪心。当然,她是一想要出宫的,没想到却阴差阳错被父皇瞧上了。无奈之下,她只得咬牙在宫里坚持下来。你知道吗?我和母妃最艰难的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好在她乐观,也豁得出面子,把我安顿好就去找老宫人示好,慢慢地我们才从宫人的牙缝里填饱肚子,一直到我稍大一些,她就找机会把我送出了宫。”“那你走之后娘娘是怎么熬过来的?”黛玉好奇道。“母妃那个人也是个好强的。”梁琨苦笑道,“之前她隐忍,是顾忌我,怕我受到伤害。后来我一走,她就豁出去了,找机会在父皇面前重新露了脸,慢慢有了起色后,又把原来糟蹋我们的那些宫人挨个收拾了。后来,听说也把当年诬陷我们的几个嫔妃治了一番。但到底是谁,结果怎样她不想说,我也就不再问。总之,自从我们母子俩能逃出苦海,一切恩怨就都不想计较了。所以,你也一样……”他回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她道:“只要你能咬牙度过这个难关,将来,你一定也比现在豁达,更有似锦的前程等着你!”黛玉着实被如妃的遭遇震撼了一把,听完极其自然地点头致谢:“你放心,我一定会的!”梁琨点头,复又补充了一句道:“当然,若有人愿意陪你一起坚持,你最好还是答应了吧!”“你……”黛玉没想到这家伙的话题转换如此之快,很难得地被他噎得接不上话。但下一刻,她就忽然从水中提上鱼竿,作势就要甩过来。梁琨早就预料到她不会这么心甘情愿地被自己占便宜,一声哀嚎之后,迅速起身连滚带爬地往岸上跑。一边跑一边喊桐林:“快,快,把我的马牵过来!”黛玉气得在后边哭笑不得,一甩手又把鱼竿甩进了水里。旁边,女孩子们实在憋不住,咯咯咯地笑出了声。而逃上岸的梁琨和桐林则同时尴尬地抹了一把冷汗。初秋的日头尚算毒辣。尤其今儿天气晴好,到晌午时分就晒得不行。梁琨“逃走”后,黛玉又聚精会神地钓了半天,才勉强钓了一捧小鱼。无奈之下,只得放弃,起身吩咐道:“把这个拿去送给附近的老乡吧,咱们回家去。”旁边的春纤答应一声,急忙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几人这才上了岸准备打道回府。这时,李贵兴冲冲地跑过来,笑道:“姑娘,今儿午饭就在村里用吧,老乡好客,听说姑娘来了,早已张罗了一桌好席等着姑娘赏脸呢!”刚刚说完,身后便转出一个四十上下的农人,一脸虔诚地给黛玉行了礼后道:“村民们早就听说姑娘要在此地建宅子,想着日后定要沾姑娘不少的光,所以就张罗了几道乡野菜肴,恳请姑娘赏脸!”“老伯,您太客气了。”黛玉一脸为难道,“其实,我们建这座宅子也是自用,恐怕给乡人们带不来多少好处……”“好处肯定会有的,现在就已经开始沾姑娘的光了。”说着,指着在田间地头劳作的几个村民道,“姑娘瞧见了吧,那几个全是我们村子里的,他们种田是好把式,提前把自家地里的活儿忙完了,就到李管事这边做帮工。李管事是个善人,凡来问工的基本全留用,而且开的工钱还高,村民们感激不尽呢!”说完,再次盛情邀请黛玉进村用饭。李贵见黛玉仍旧迟疑,急忙悄声道:“姑娘,乡民们张罗一桌好饭不容易,姑娘若是不赏面子,他们得多失落呢!再说,咱们又建宅子又种田,农忙时节多了要雇人的机会,咱们这也不算白吃白喝啊!”“这……好吧!”黛玉真不好驳了乡民的面子,加上将来若是住过来,少不得要和乡民们打交道,手下的小厮们若想成家,估计也得在附近村子里选,提前熟悉一下也是好的。于是重新上了马车,李贵驾车,很快将其拉到了村里一户宽敞的宅院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