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钓鱼,梁琨可不陌生。想当初十来岁时,他经常撺掇着师哥不练功,四处找鱼塘钓鱼。虽说每次都是满载而归,可每次也少不了一顿胖揍。让梁琨很郁闷的是,师父揍完他们,照样把鱼炖了吃得骨头都不剩,害得他和师哥每次都只能在厨房偷偷吃他剩的。不过后来他们也学精了,每次钓完鱼无论多晚都要在野外先生火烧几条吃完再走。师哥是个精细人,每次出来都会从厨房偷一些盐巴香料,所以每次他们一烤鱼他都馋得恨不得把牙都吞掉。只可惜不过几年光景,一切都变了。师父走了,师哥逃了,只剩他一个,孤零零地架着鱼竿,任凭鱼儿来了又去了,却丝毫没有提竿的兴趣。“哪里有你这样钓鱼的?鱼儿都跑了几百条了!”正在伤感之际,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女声,把梁琨唬了一跳。急忙回头瞧时,却是黛玉!“你怎么来了?”梁琨急忙起身讪笑。黛玉冲他翻翻白眼:“你那个好师妹今儿又没来上课,我在家里呆坐着做什么,不如来瞧瞧我们家的菜苗。——怎么,你今儿没有公务要忙?”梁琨点头:“这几日倒不忙,出来闲逛时发现了这个湖,索性钓几条鱼尝尝。”黛玉懒得揭穿他的谎言,只命人也拿了一根鱼竿过来熟练地挂上鱼饵开始静坐钓鱼。梁琨瞧了心痒,故意笑道:“要不要来场比赛?我可是钓鱼高手!”“你?”黛玉斜睨他,“你就不怕输给我,面子挂不住?”“输给你有什么好丢面子的?”梁琨嘿嘿一乐,“再说这附近又没有外人瞧见,输了就输了!”黛玉微哂,也不说比或不比,只回头一动不动地盯着鱼漂,不知是真的在钓鱼,还是在沉思。梁琨等不及,急忙喊桐林找来一柱香点上,笑着对黛玉道:“瞧见了没有?以一柱香为限,谁钓的多谁赢。”黛玉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淡淡应了一声,继续盯着鱼漂发呆。事实上,她对钓鱼只能算入门,根本算不上精通。之所以没反对梁琨比赛,为的也是寻个乐子。毕竟,在这荒山野岭碰上了,总不能转身就走吧。大眼瞪小眼地干瞪着也不合适呀,还不如寻些事情来分散注意力,顺便她还有句话想问他呢!事实证明,梁琨果实是“不务正业”的好手,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他已连续钓上五六条草鱼,且个个肥壮,一看就是湖里的霸道分子。等到第八鱼上钩时,梁琨终于不好意思地放下鱼竿,解释道:“可能是这湖里的鱼儿没心眼,看到吃的就扑上来,所以便宜了我。”黛玉“嗤”了一声,奚落道:“赢了就是赢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其实我本也不太会钓,刚才不过是逗你玩儿的。”梁琨:“……”原来如此!亏他还如临大敌一般拿出十二分的精力来应付这个小丫头,没想到竟被她给耍了!可被耍了为什么却没有生气呢,反而还贱兮兮地觉得她这个微微鄙视他的小模样很可爱!唉,真是个贱骨头!他很有种挫败无力感,但隐隐又有些欢快。毕竟,能偶遇,又能在她身边坐这么长时间没被撵走,本就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她高兴怎么来就怎么来吧!正在呆愣之际,忽听黛玉状似无意地问道:“那只黑信鸽是你家的?”“信鸽?”梁琨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忍不住老脸一红,讪笑道:“是。”黛玉“哼”了一声:“亏你还是个王爷呢,见天儿地往我家传字条,是何居心?”“咳!”梁琨尴尬地咳嗽一声道,“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最近诸事不顺,就想每日反思己身,看有什么不妥之处。但反思过后又找不到人鉴定,只好托信鸽带给你了。”“原来如此!”黛玉恍然大悟,随即道,“你处在如今的位置,依然保持冷静的头脑,又知道反思己身,很是难能可贵。但,传给我却是大大的不妥。一来我与你不熟,二来我一个闺中女子,没什么见识,给不了你好的建议。所以,你还是另传妥当之人吧。”“不,你是最妥当的!”梁琨猛地抬头,热辣辣道,“之前或者不觉得,但最近这些日子,我总觉得你是最妥当的。虽然只是闺中女子,表面瞧着楚楚可怜,实则内心强大且泼辣好胜,偏又才华惊人。别的不说,单是我见识过的诗书棋艺就比一般男子强了很多。所以……我觉得你是最妥当之人!”“……”黛玉着实有些目瞪口呆了。这还是几个月前那个飞扬跋扈的梁九爷吗?不过几个月的功夫,怎么成了拍马屁的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