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梁琨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帐篷,叹息道,“今儿唱的是一出苦情戏,多酝酿一会子情绪还是需要的。”桐林听了恍然大悟。梁琨又叮嘱道:“你在这里碍事,不如到村里随便找口吃的,等我事成之后你再来。”“这个……”桐林有些犹豫,“我有些不放心……”“嘶——”梁琨吡牙,“娘们唧唧的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我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爷们吗?”“爷自然不是,爷威武得很!”桐林不敢再废话,只得远远地离了梁琨,又慢慢腾腾到村子里去了。周围终于清静了,梁琨得已心无旁骛地欣赏风景。他一会儿抬头望望灿烂的晚霞,一会儿又低头静观湖水中晚霞的倒影,忍不住感慨黛玉眼光不错,居然挑了这么块风水宝地做宅子,将来倚山傍水修身养性倒是惬意得很。正在感慨间,后面传来故意放重的脚步声响,梁琨回头一瞧,正是黛玉带着两个丫鬟一脸不情愿地走来。梁琨扁扁嘴,把头又扭了回去。黛玉朝上翻翻白眼,只得过去见了礼,戏谑道:“九爷好雅兴,居然跑到这荒郊野外欣赏夕阳美景来了!”梁琨再转回头,却是一脸愁眉不展的模样:“比不得林姑娘雅兴,田间地头一坐,说说农桑,话话丰年,既雅兴又闲适,让爷这一筹莫展之人着实羡慕呢!”“哦?什么为难之事能让九爷一筹莫展?”黛玉故意夸张道。梁琨抬头看看天,又看看水,方道:“此事说来话长……”“……”黛玉暗暗鄙视了一番,方转身吩咐道,“给九爷备席,让九爷边吃边说!”后面丫头答应一声,刚要转身,梁琨便又叫住她道:“把酒菜摆到湖边来,边饮酒边赏湖光秋月,岂不更妙?”丫头急忙应声,转身去了。黛玉歪头一笑:“听九爷的意思,好似也不那么愁。”梁琨嘿嘿一乐:“我这是借酒销愁!”呵,果然脸大!今儿的厨娘格外卖力,不大会儿功夫便弄了七八个风味小菜摆了一桌子,有四个下人抬到了湖边。紫鹃又端上来一罐才得的秋露白并一小罐果酒,给两人满斟了,雪雁也端来一盏风灯放好,两人方远远地退至一边听候。此时,黛玉家的下人们也都各自收工领了晚饭回到帐篷里用,所以周遭倒是静悄悄的清净得很。梁琨与黛玉面对面坐了,各自都带了一分尴尬。其实想想,两人也并非是头一次这般对面饮酒,想当初在回京的路上,两人一个是梁九,一个是林三,曾经喝过一次不那么痛快的酒。没想到时隔几个月,居然又坐到了一起,只不过此次两人身份和心态皆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黛玉默默吃菜喝果酒,采取敌不动我不动的战略。梁琨无奈,只得主动端起酒杯劝道:“你这罐果酒可是南边的珍品,据说是用万丈悬崖上的山泉水和四五种奇果酿制而成,我让人从宫里汰换出来两罐,你就不打算尝尝?”“哦?”黛玉果然来了兴趣,端起酒杯研究了一下,果断一饮而尽。梁琨也将酒中酒饮尽,问:“味道如何?”“清洌甘甜,又带了股酒香,果然是好酒!”黛玉由衷地感叹道,不觉又自斟了一杯。梁琨笑道:“果酒也是酒,小心喝多了上头。”黛玉抿嘴一乐,扭过头又饮尽,方扶着额头笑道:“九爷的话果然不假,才两杯而已,我居然有些晕了!”说完,示意紫鹃扶她起来。梁琨急忙跟着起身,纳闷道:“这酒虽说也有些后劲,但你这晕得也太快了吧!”黛玉微瞪他一眼,嗔道:“九爷的意思我在装醉?”梁琨急忙摆手道:“姑娘误会了,我哪里是那个意思,只是有点纳闷而已!”黛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扶着紫鹃告辞道:“不管九爷信与不信,我这会子头晕得厉害,少不得要失陪了,九爷您自便,我会让管家前来服侍九爷……”“唉,这、这……”梁琨急得在身后直跺脚,“我这正事还没提呢,你就这样走了?”“哦?九爷还有什么正事?”黛玉忍不住转头问他。梁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且忍一忍,听我把话说完。”黛玉无奈,只得扶着额头又重新落座。梁琨只得开门见山道:“你最近有没有听过一则传闻,说我要替师哥拜堂成亲?”“哦?”黛玉像是吃了一惊一般,扶着额头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放开了:“并未听说!——怎么,九爷真要替霍大夫拜堂成亲?”梁琨一脸为难道:“我与师哥情同手足,师娘虽现下行事有些荒诞,但我年幼时的确对我甚好。如今她老人家亲自来求我,我也是左右为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