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氏这一番分析加剖白不知不觉中也提醒了黛玉。细细思量之下,的确可疑。毕竟自个儿独居在此,若想成婚没有长辈做主张罗,的确不太方便,所以在家族之中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来挡一挡,的确是个两全的主意;所以,这才有了林宣这个默默无闻的林家后人的突然崛起,甚至不早不晚,恰好赶在赐婚圣旨到达的前一天让他们兄妹相认,这样的顺理成章,简直是周密之极!呵呵,没想到这人还真是粗中有细!黛玉心中颇受震动的同时,也极为感动。不管怎样,这份心思是难得的,她很知足!心中有了这番计较后,黛玉不但没有轻慢了蒋氏,反而越发亲昵道:“嫂子想多了,大哥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受到朝廷重视提拔一下也在情理之中,恰好遇到我也就是个巧合而已,您和我大哥也别太顾忌这个,只要咱们兄妹姑嫂合睦,侄儿侄女们平平安安,就比什么都强!”蒋氏听了,越发敬重黛玉,当下就与黛玉商议起准备嫁衣嫁妆之事。黛玉想着,嫁去淳亲王府当王妃比不得普通的平民小户,一应嫁妆礼节恐怕还得与王府相关之员商议才成。何况这还是奉旨成婚,皇上那边恐怕也有些规矩不得不遵守,所以她们自个儿倒不必着急准备,只拣些次要的贴身衣物准备一下即可。蒋氏心中有了方向,很快领着两个孩子回去准备了。黛玉闲来无事,仗着住得清静,周围没有邻居妨碍,又到酒坊里转了一圈,让她把新酿出来的酒匀一些出来送到厨房,当天晚饭时,赏给众人品尝,就当是一次低调的欢庆吧!绮翠山庄内,在京城奔波,与皇帝斗智斗勇了好些日子才大获全胜的梁琨毫无倦色,只休整了一天,便精神奕奕地端坐在书房,批改着堆积如山的各色请令。林宣小心翼翼地被带进来时,正好瞅见梁琨一手提笔,在凝眉思索。他不敢打扰,只静悄悄地立在下面,等着梁琨处理完公务。其实梁琨早在林宣一进门就看见了他。只是他手中确实是份急务,再加上也有试探之意,所以佯装没有发现他,仍旧自顾自地完成手中的急务,方抬起头来。此时的林宣仍旧保持进来的姿势,这大半天竟纹丝不动。梁琨暗自点头,庆幸这人选得不错,自个儿的母妃当大功一件。犹记得他在进京前的最后一晚,母妃前来找他,告诉他已拜托太傅帮忙给黛玉物色了一个本族哥哥,听说本性淳厚,就是当官的悟性差些,让他这次回去多多留意。梁琨听后着实吃了一惊。一来,他还真不知道母妃与太傅居然是朝廷同盟;二来,他也真没想到母妃在他的婚事上,居然考虑得比他长远周全得多!如妃嗤笑道:“我儿太天真,若没有一两个得力的同盟,你能那么顺利地被送出皇宫?当然,我也也有失策的时候,当时万没想到,你的师娘居然是这般人品。罢了,看在她也照顾了你这些年的份上,我就不与她计较。但日后她若敢在我儿媳的事上使绊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梁琨尴尬道:“师娘应是改了,最近一直老实呆在家中,听说倒是待新嫂子不错,咱们就不要插手人家的家事了。”如妃点点头,也就懒得再管这些。后来的京城之行,梁琨经由太傅了解了林宣的人品,又商议着将林宣调往了商地任职。毕竟他已决心远离朝廷纷争,安心治理商地,所以,林宣留在京城实在没什么必要。再说,黛玉嫁到王府,也需要个有力的娘家人支撑,而林宣是唯一的选择。所以,今日,其实是梁琨与林宣的第一次会面。还好,传闻不假,是个沉得住气的。心中有了基本的判断之后,梁琨便让人给林宣看了座。林宣受宠若惊,说什么也不肯坐,梁琨便笑道:“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兄长不必客气,快快请坐!”林宣不好再推辞,只得在椅子角上坐了,垂首等着吩咐。梁琨瞧着他这木讷作派,沉吟道:“兄长寒窗苦读十几年着实不易,理应给个好位置,但咱们这层关系怕也瞒不住,加上兄长初来商地,人生地不熟,不如先在长史司任典簿,等磨炼几年再说。”林宣听了,感激不尽,急忙起身拜谢,又说了一通表忠心的话,梁琨都一一笑纳了。随后,梁琨又破例亲自给林宣讲了些在商地为官的注意事项,中午便留他在府里用了午饭。这顿饭,林宣吃得小心翼翼食不知味。好在梁琨是个洒脱之人,酒过三巡之后就开始放飞自我没了那些个俗套规矩,只拣些黛玉家族中的人□□由问了问,之后便打发他出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