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宣一回到桃花湾,便跟黛玉如实讲了这次经过。黛玉听后笑道:“他那人一惯如此,不正经得很,大哥日后见得多了就习惯了。”随后又安慰道,“长史司典簿虽然是正九品,但却至关重要,大哥初来乍到能得此位置已属不易,万万不可轻视啊!”林宣忙道:“妹妹放心,以我的资历,能坐到这位置已是万幸之事,怎能有丝毫轻忽之心?!必鞠躬尽瘁,不负王恩!”黛玉笑了。自己这个大哥啊,就是这般实诚!很好,很好,至少日后不用担心他闯祸惹麻烦。一家人平安和美地,倒也是幸事!如此,一切俱已尘埃落定。三日休整之后,林宣走马赴任,后凭着其踏实苦干又正直端方的性子很快便在长史司站稳了脚,之后几年一路升迁,最后升至右长史,与左长史桐林一起忠心耿耿地辅助梁理治理商地,这辈子也算值了!事情证明,梁琨的安排是有道理的。别的不提,只凭林宣暂时借住在黛玉家中就给他提供了无数的便利条件。这样一来,他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隔三岔五地就往桃花湾跑。今儿找林宣下棋,明儿约他钓鱼,后儿下雪了,又来赏雪……总之,理由五花八门,反正只要来了一般就要蹭顿饭再走,并趁机把府里如妃娘娘新研制出来的小吃小菜也带出来送给黛玉。又毫不客气地把黛玉府里的新鲜菜式带一些回去给母妃尝尝。如此一来二往,黛玉原本还深觉嫌弃的心思,慢慢也就磨得习以为常了。这一日,婚后的宋雨莲好容易得了机会出来放风,便带着新婚夫婿章松年来看黛玉,顺便想要紫鹃帮忙裁几件过年的衣裳。章松年生性腼腆,没等开口脸先红了,黛玉瞅着好笑,知道脸红的孩子基本是个靠得住的,也就放心地让他去林宣处喝茶了。章松年走后,宋雨莲先是哈哈笑着恭喜黛玉和梁琨终于好事将近。随即感叹道:“二师哥真坏啊,他早就在打你的主意了,却偏偏瞒着我,害得我傻瓜一样折腾那么久!”黛玉朝她翻翻白眼,嗔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又没逼你,你凭什么怨人家?”“哎哟,好啊林姐姐,你又护着他,我真真是服了你们俩!”宋雨莲做了一个倒牙的动作,随即叹息道,“罢了,看在我家夫君还算疼我的份上,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只是也不能轻饶了你们,回头得让二师哥多提拔提拔我家夫君才行!”黛玉轻笑:“若你家夫君真有本事,自然前程似锦,用不着你替他求官;若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你就是天天到你二师哥跟前哭求,也无济于事。这个道理还用我教你?”宋雨莲扁扁嘴,无可奈何道:“罢了,我就是这么一说,瞧把你给吓得,生怕我去麻烦二师哥,哼!”黛玉掩唇微笑,并不反驳。宋雨莲又想起裁衣裳之事,于是四处寻找紫鹃,谁知找了一圈竟没找到,遂问黛玉道:“怎么不见紫鹃姐姐?我找她还有正经事呢!”黛玉纳闷道:“你俩有什么正经事?”宋雨莲嘻嘻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想找她帮忙做几件衣裳。”“又让她做衣裳?”黛玉气得横了她一眼,“你当我的丫头闲得慌呢,三天两头来找她做衣裳!我可告诉你,你若再这样,我可让她收你工钱!”“本来就收了工钱的!”宋雨莲觉得黛玉已然与梁琨有了婚约,所以日子应该是宽裕多了,也就不可能差紫鹃那几个辛苦钱,遂大大方方道,“姐姐还不知道吧,紫鹃姐姐这些日子一直在替人裁衣裳挣点零散钱补贴你的小公帐,主顾是我替她找的。之前她不敢告诉你,是怕你多心,现在你即将成为王妃了,我想着她也用不着那么辛苦了,所以就没再替她找主顾。可如今是我自个儿要麻烦她一次,工钱呢,我照样给,这样姐姐也觉得冤?”“什么?!”黛玉一愣,顷刻间心里就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咸,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个傻丫头,怎么就那么傻!!黛玉转身用帕子拭了拭不知不觉湿了的眼角,随即转身对宋雨莲摆手道:“之前的事,的确是我的疏忽,没有注意到你们的猫腻。如今我既知道了,是断不会再让她如此辛苦的,所以,你的衣裳还是去找正经裁缝去做吧,工钱算我的。”说完,便唤雪雁拿银子。宋雨莲涨红了脸,急忙阻拦道:“哪个要你替付工钱,我又不是这个意思!——唉,罢了,知道你心疼丫头,我也就不招你嫌了,我再找别人裁吧。”说完,果然命小桃把带过来的料子又装回了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