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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场（第2页）

“我认识一个当年在技术科帮忙的年轻人。”沈言说，“他告诉我，说郑师傅的301勘验报告，有一行字被涂掉了，旁边重新写了无异常三个字。他说他记得很清楚，因为那行字底下，压着什么东西，透出来一点墨。”

郑屹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那排铁皮柜前，打开最下面一格，从里面翻出一个牛皮纸袋，走回来，放在茶几上。

纸袋很旧，边角都磨白了。他解开上面的绳，从里面抽出一张A4纸，放在两人面前。

“这是当年301勘验报告的原始底稿。”他说，“交上去的那份，是我重新誊抄的。这份底稿，我没舍得扔。”

江遥低头看。

底稿上的字迹工整，是那种做惯了记录的人写出来的。前半部分和交上去的报告一样——现场情况、死者位置、门窗状态。但在"地面痕迹"那一栏，有一行字被黑色的墨水涂掉了。

墨水很重，涂了好几层，像是要彻底盖住那行字。

但就像沈言说的，底稿纸薄，被涂掉的墨水底下，还是透出一点模糊的笔画。

江遥凑近看。透过那几层墨迹，她勉强辨认出几个字——“……左……印……走向……门……”

“这行字，写的是什么？”她问。

郑屹沉默了很久。

“现场地面，有一枚脚印。”他终于开口，“鞋码偏大，是男式皮鞋。脚印的方向，是从屋里走向门口。也就是说，那个穿皮鞋的人，是离开现场的时候，在死者旁边站过，然后往门口走了。”

他顿了顿。

“我写进底稿，是想留个记录。但上面看了我的底稿，让我删掉。说现场勘查结论以初稿为准，这枚脚印，跟案件无关，不用写。”

“为什么说无关？”沈言问。

“因为现场门窗完好，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定性是入室抢劫，但门窗没被破坏，这一点本来就有问题。”郑建国说，“上面说，这枚脚印可能是办案人员进入现场时留下的，不必写。”

“办案人员会穿皮鞋进现场吗？”江遥问。

郑屹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起身，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

这次是一个信封，鼓鼓的。

“这信封里，是当年现场的照片。”他说，“交上去的照片，只有固定的那几张。但我当时多拍了一卷，想着万一有用。这卷胶卷，我一直留着。”

他把信封推到江遥面前。

“你们想看就看。看完，就当没看过。”江遥和沈言对视一眼。

江遥打开信封，从里面倒出一沓照片。

照片是胶片洗出来的，颜色已经有些发黄。大部分是现场的标准记录照——房间、窗户、地上的白线。她一张一张翻过去，直到翻到最底下那一张。

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张照片拍的是窗台。

窗台上放着一本书，蒙着灰，封面朝下。而在书旁边的窗框上，用马克笔写着一行字。

字迹歪歪扭扭，是小孩的字。

——我看见。

江遥盯着那行字，呼吸顿住了。

“这行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301的窗台上也有？”

“窗框上。”郑屹说，“我当时拍了。交上去的照片里，没有这一张。”“那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