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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场（第3页）

“后来那栋楼一直锁着，没人进去过。”郑屹说，“我听说那行字，后来被谁用水擦掉了。擦得不太干净，但基本看不出来了。”

江遥想起自己在301墙上看到的那行字——“我看见，那天晚上，有人从301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她一直以为，那行字是她后来写上去的。

可现在，郑屹的照片告诉她：她十四岁那年的案发现场，窗框上就已经有了“我看见”三个字。

不是她写的。那会是谁写的？

“郑师傅。”沈言开口，声音很沉，“当年案发现场，除了死者，还有没有别人活动的痕迹？除了那枚脚印。”

郑屹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你们看照片的时候，"他终于说，“有没有注意到，窗台上那本书，书脊朝外的方向。”

江遥低头，重新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看。

窗台上那本书，书脊朝外。书脊上印着几个字，因为照片是黑白的，又隔得远，有些模糊。但她眯起眼，还是认出了那几个字。

《初中语文·八年级下册》。

江遥的心，猛地往下沉。

八年级。

她十四岁那年，正好上八年级。那本书，是她的。

“那本书，后来去哪了？”她问，声音很轻。

“现场证物，收进证物库了。”郑屹说，“按流程，应该是随着结案一起处理了。但我去查过一次，证物清单上，没有这本书。”

江遥没有接话。她看着照片上那本书的书脊，看着窗框上那行“我看见”，脑子里嗡鸣一片。

如果那本书是她的，那她十四岁那年，确实在那扇窗边待过。

可窗框上的字，不是她写的。

那是谁，在案发之后、在她被带走之前，擦掉了窗框上的字，又把她的书留在了现场？

“郑师傅，”沈言问，“当年案发之后，到现场再次封闭之前，有多少人进过301？”

“结案前，只有办案人员进过。”郑屹说，“结案后，那栋楼就锁了。钥匙在街道办，也在我这儿留了一把。”

“钥匙在你这儿？”沈言问。

郑屹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挑出一把，单独放在一旁。

“这栋楼拆迁之前，钥匙一直是我保管的。”他说，“十三年来，我一次都没去过301。”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有人去过。”江遥和沈言同时看向他。

“因为有一次，我去街道办还档案，路过那栋楼。”郑屹说，“我看见301的窗户，是开着的。那天没风，雨刚停，301的窗户，开着一条缝。”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案发后第二年。”郑屹说，“我当时想着，可能是哪个住户回去拿东西，没太在意。但我回分局一查，301的钥匙，只有我这儿一把，街道办那边一把。街道办那把，登记的是未外借。”

他看向江遥。

“那扇窗，是谁开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人在案发后，回过那栋楼。”

窗外，远处传来一阵机械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