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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词（第2页）

“郑师傅说，当年现场窗台上有一摞书，最上面那本《初中语文·八年级下册》，是他拍照的时候亲眼看见的。可后来他查证物清单，那摞书没有登记入库。”沈言说，“也就是说，当年有人把它从现场拿走了。然后又放回了301。”

“拿走，又放回来？”

“对。”沈言的声音沉下去，“拿走，是为了不让它进证物库。放回来，是为了让你能再找到它。”

江遥抱紧怀里的课本，忽然觉得这本旧书沉得有些压手。“那放回来的人……”她轻声问，“是不是就是那个在墙上写字的人？”

“我不知道。”沈言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郑师傅说，案发后第二年，他看见301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那一年，正好是你十四岁。”沈言看着她，“也就是说，有人在你刚搬走之后，就回过那栋楼。”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声。

江遥把课本抱在胸前，看着窗外模糊的雨幕，忽然想起昨天在老城区巷口，自己想起的那段记忆——有人让她去301送东西，说“别让其他人看见”。她敲了门，门虚掩着，她推开了，然后看见了……看见了什么？

她还是想不起来。

但她现在知道了，那个让她去送东西的人，一定知道301里会发生什么。

“沈言。”她忽然问，“你说，我十四岁那年，为什么会有人叫我去301送东西？”

沈言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车拐进一条窄巷，停在一家旧书店门口，熄了火。“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一个人。”他说，“郑师傅刚才给我发了条消息。”

江遥转头看他：“郑师傅？”

“他说他想起一件事，想当面跟我们说。”沈言推开车门，“就在前面。”江遥抱着课本下了车，跟着沈言走进巷子。

雨已经小了一些，细密地落在肩头。巷子尽头，一家挂着‘郑记修理’招牌的小铺子亮着灯，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沈言推门进去。

铺子不大，墙上挂着各种老式钟表，走针的滴答声此起彼伏，像很多个不同的时间在同一个空间里并行。郑屹坐在靠墙的工作台前，戴着老花镜，手里正在修一只旧怀表。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摘下眼镜。

“来了。”他说，目光落在江遥身上，停了一下，“你怀里那本书，拿回来了？”

江遥点点头，把课本放在工作台上：“郑师傅，您说想起一件事。”

郑屹放下怀表，沉默了一会儿。

“我昨天跟你们说，案发后第二年，我看见301的窗户开着一条缝。”他说，“但我没跟你们说——那天，我看见的不止是窗户。”

江遥和沈言同时看向他。

“我路过那栋楼的时候，看见301的窗户开着，就想上去看看。但走到单元门口，我又退了回来。”郑屹说，“因为楼道里，有人下楼。”

“什么人？”

“我没看清脸。”，“那人走得很急，低着头，穿着件灰色旧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布袋。我站在单元门旁边的墙根下，他下来的时候，离我不到三米。”

“他看见您了吗？”

“他停下来，看了我一眼。”，“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眼神——不是慌张，是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来，也早就不在乎了。”

江遥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呢？”

“然后他就走了。往巷子那头走的。”郑屹说，“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那个身影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后来这几年，我偶尔会想起这件事，越想越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那个布袋。”郑屹说，”他拎着布袋下楼的时候，布袋的口没系紧，露出里面一截东西。我看见了，是一本书的书脊。”

工作台上的旧钟表，滴答声清晰可闻。

江遥低头，看着工作台上那本课本。她忽然明白郑屹为什么要叫他们来了。

“您看见的那个书脊……”她的声音有些发哑，”和我这本课本，是同一本吗？”

郑屹没有直接回答。他打开工作台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课本旁边。

“这是我这几天翻出来的。”他说，“案发后第二年，我在分局值班，收到过一封信。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一行字。我当时没当回事，随手夹进档案里了。昨天你们走后，我翻档案，翻到了它。”

江遥拿起那个信封。信封已经泛黄，边角磨得发白，封口用胶水封着，没有邮票，没有邮戳。

她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