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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中戏（第2页）

江遥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黄铜钥匙，手有些抖。她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锁芯发出一声干涩的响。

“咔哒。”

锁开了。

江遥和沈言对视一眼。沈言伸手，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像在抗议这场迟到了十多年的开启。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斜坡，通向黑暗深处。一股陈旧的气味涌出来——灰尘、机油，还有某种纸张和木头腐败的味道。

“我走前面。”沈言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斜坡，“你跟紧我。”

江遥点点头，跟着他走进门里。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黑暗吞没最后一点天光。

斜坡不长，走了十几步就到了底。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江遥看见了一间空旷的地下仓库。面积不大，四面是水泥墙壁，角落里堆着几只木箱，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尘。仓库中间，摆着一张老式的办公桌，桌面上空荡荡的，只有一盏落满灰的台灯。

“这里没什么东西。”沈言说，手电筒的光扫过木箱，“就是一些旧零件。”

江遥没有接话。她走向那张办公桌，伸手摸了摸桌面。灰尘很厚，但桌面上有一片区域，灰尘明显比别处薄——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放在那里，后来又被人拿走了。

她蹲下来，顺着桌面边缘摸索。

指尖触到一样东西。

在桌子侧面，抽屉的缝隙里，卡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被胶带粘在桌板背面，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江遥小心地把它撕下来。

文件袋不大，已经泛黄，边角卷起。她打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沓纸。

最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机械厂的财务室。几个人站在一张桌子后面，穿着八十年代的工装，像是开什么会。照片角落的日期写着，那是三十多年前的某一天。

江遥的目光，落在那群人中间一个年轻男人身上。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头发有些长，微微低头，正在看手里的账本。看不清表情，但那个低头的姿势，那个侧脸的轮廓，让江遥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沈言。”她的声音有些哑，“你看看这张照片。”

沈言走过来，接过照片，看了一会儿：“中间这个人，你认识？”

“我好像……认识。”江遥说，“但我说不出来他是谁。”

沈言仔细看了看照片上那个年轻人，忽然说：“他胸前别着个东西。”

江遥凑过去看。照片上，那个年轻人的工装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样式看不太清，但能看见徽章边缘闪着一道亮光。

“那是厂里的工作证？”沈言问。

“不是。”江遥摇头，“工作证是挂在胸前的，别在衣领上的徽章……是财务科的。”

她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是财务科的？”沈言问。

江遥张了张嘴，又闭上。她不知道。但那句话，就从她嘴里滑了出来，像是早就知道，只是第一次说出口。

“我……”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照片，“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

沈言没有追问。他翻到照片下面一张纸。

那是一份手写的账目清单，纸张发黄，字迹工整，是用钢笔写的。清单上列着一串数字，每一行后面都跟着一个名字。江遥看不太懂那些数字的含义，但她的目光，落在清单最下面一行上。

那一行，写着一个名字。“董长河。”

江遥念出来，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又想不起在哪听过。

“董长河。”沈言重复了一遍，“姓董。”他顿了顿，抬头看着江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