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片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写得很急:
“守成哥,账我看了。明天我去找老何,把东西交上去。谢谢你这些年护着这些纸。知夏。”
江遥捏着那张名片,指尖发凉。沈知夏,认识她爸。
她爸管着的这本账,沈知夏看过。
而她——十四岁的她,在那场雨里,被叫去301送东西。送的东西,是不是就是这本账的一部分?
“沈言。”她抬起头,声音发干,“你姐生前,认识我爸?”
沈言正在翻看账本前面的部分。闻言,他抬起头:“我姐认识的人很多。她是记者,查拆迁线的时候,接触过很多老工人、老住户。”
“她去过机械厂吗?”
沈言想了想:“她死前那阵子,笔记本里记过一个地址,是机械厂家属院那边。我翻过她的采访本,她最后几页记的,都是城西旧改的事。”
他顿了顿:”有一页,她记了一句话,我一直没看懂。“什么话?”
沈言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她。那是他拍的采访本内页,字迹是沈知夏的,娟秀而匆忙:
“机械厂,七号仓,账。”
江遥看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一切。
沈知夏死前,查到了七号仓,查到了账本。她死前,给老何留了话:“账在七号仓。”
而她——江遥——在十四岁那年的雨夜,被一个电话叫去301,送了一个袋子。
那个袋子里装着的,也许就是能戳穿董长河的东西。“沈言。”她轻声说,“你姐,是被那本账害死的。”
沈言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采访本照片上那行字,过了很久,才开口:“我知道。”
“我知道,从我拿到这本账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窗外,晨光已经彻底亮起来。
江遥把账本合上,抱在怀里,忽然觉得,这本泛黄的硬皮本子,比十四年前那场雨,还要沉。
她站起来:“我去一趟城西老棉纺厂。“去见你爸?”
“嗯。”江遥说,“老何说他等我。十四年了,该见一面了。”
沈言看着她,没有拦她。他拿起车钥匙:“我送你。”
“不用。”江遥说,“我自己去。”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沈言,谢谢你。”她说,“谢谢你带我走到今天。”
沈言站在吧台后面,看着她,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去吧。”他说,“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个消息。”
“什么消息?”
“你爸过得好不好。”沈言说,“我姐当年,欠他一句谢谢。“江遥点了点头,转身推开门,走进晨光里。
她没有看见,沈言站在吧台后面,低头看着采访本照片上那行字,指尖轻轻抚过“七号仓”三个字,声音很轻:
“姐,账找到了。”
“你等的那个人,我们快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