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扒着断墙,看府中情形,却突然指着里面的枯井——“那是当年被翟氏族人随手扔进去的流民尸骨!”
……
消息传到宫中御书房时,萧堂正握着翟氏的罪状奏折,指节捏得泛白。
龙案上的鎏金烛台被他挥袖扫落在地,烛火惊跳着灭了半盏。
“翟氏世受国恩,竟敢草菅人命五十七桩,囚天裔、欺权贵、科场舞弊、贪墨害民。”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传朕旨意:翟氏余者流放三千里,永不赦还;涉案官员,一律革职严查,从重处置!”
没过几日,孩童们都传唱开了一支新童谣,调子粗粝,却字字清晰:翟家府,高又高,
底下埋着冤魂号。
骗贵人,逼弯腰,
要把江山再搅糟。
囚皇女,杀丫鬟,
科场舞弊官儿捞。
知府贪,刮民膏,
一朝倒台万人唾!
……
翟氏一族彻底倒台后。
宣寒寅的心情却并无半分欣喜,一切反倒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翟氏倒台的第三日,她只留下一封书信,便再次不辞而别。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翟氏倒台本就是罪有应得;如今女儿只想在外游历山河,排遣多年幽囚之苦;阿母尽可放心,我定会以寒鸦传信报平安;望阿母恕女儿不孝,既抛下了孩子,又不能在您身边尽孝。”
宣凌潇倒是理解母亲的苦楚。
可怜宣亦,整日啼哭不止,祖母想尽了办法,最后只能把宣寒寅留下的那把竹笛放在她身边,她才止住了哭声。
……
这事态终于平和了许久,圣上却突然下旨为公主择夫婿。所有适龄世家子弟尽数入宫赴宴。
宣凌潇到底一半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一半则是真的与公主两情相悦。
宴席分三场雅戏:先是品墨鉴诗,再是骑射比试,最后的半日光景,供公主与各家子弟闲谈相识。
首先这是诗词品鉴环节,主事太傅不知为何换了公主准备好的词,而他现场直接命题《山河归宁》,要考众人的家国胸襟。
萧段灵当然不乐意,直接质问道:“我明明准备好了这‘缘宴’的主题诗词,为何换成了‘山河归宁’?我是则夫婿,不是来让他们考科举的。”
而太傅却回怼道:“殿下,您的‘缘宴’太过于娱乐,可不能让有些人钻了空子,到时候传出去说殿下您的夫婿只是一个文人骚客。”
这场面,没几个世家公子敢下笔写文章,可偏偏这黎公子下笔通篇称颂圣恩,顺带暗踩获罪的翟氏,字字句句贬斥翟家满门罪人,还顺带影射宣凌潇出身沾了罪亲污点,说她母亲心性不稳、如今弃家远游,配不上皇家姻亲。
这话落纸,殿内气氛骤冷。
萧段灵大喝一声:“放肆!竟敢随意编排讽刺他人!”
那位黎公子却行礼道:“在下,黎烁;不知公主为何觉得我在编排讽刺宣凌潇。”
那太傅随即却替公主做了评价道:“黎烁公子所言甚是有理,臣认为,黎烁应当晋级。”
公主被这二人一唱一和的言语气得笑了一声,看着这荒唐的场面对自己的侍女道:“春芝,去把玉册拿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