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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住（第3页）

她走过来的时候没有东张西望，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安静地系好安全带。

他问她：“去哪？”

她说：“你开一段，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就行。”

他没有再问，车开出公司，穿过市区，开到郊区的方向，停在一片江堤边上。

熄火，关掉车灯。

窗外的江面泛着细碎的光，江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像是那些被拉开的距离正在沿着那道江面自己收窄。她先开口了：“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他说：“还行。”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还行就是很累。”

他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

他先开口了：“这几天你没给我发消息。”

她没有接话。

他又说：“是不是因为那些电话，你觉得我也会走？”

她低下头：“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

“你出名了，每天那么多人找你，我不知道我该站在哪。”

他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不用站，你坐着就行。”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那句话说到了她没有预料的落点上。

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卡，放在中控台上，推到他面前：“你把卡收好，我不能收。”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有伸手去拿。

“不是因为我不信你，是因为如果有一天我碰到了要用它的地方，我会觉得那是在用你的未来来填我现在的缺口，那不是我要的。”

她又说：“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我也知道我们会有未来。”

“你不需要用一张卡来让我相信，等你自己觉得攒够了，你就回头问我一句‘走不走’，我就跟你走！”

“我不会问你有多少钱，我只会等你开口。”

他安静地坐着，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把那张卡拿起来放回自己口袋里。

然后他发动了车。

车沿着江堤往前开，没有开灯，车速不快。她坐在副驾上，侧过头看着窗外。

江风吹进来，把她头发吹起来又放下。

他没有转头看她，只是开着车。

那辆车沿着江堤的方向一直开到看不见路灯的地方才停下来。

他熄了火，两个人都没有动，坐在黑暗里。

江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夜水的气味，落在两个人的肩头。

那道距离正在沿着他们自己的方向各自走完一段不需要被命名的弧线，正在穿过江风、穿过夜色、穿过尚未点亮的远岸，朝着他们彼此都知道终点在哪里的方向，慢慢收拢成一道他们还不需要命名的弧线。

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江堤上，像一段不需要被任何人看见的时间，正沿着江面走完它自己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