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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吧（第2页）

瓶壁上的水珠在指腹下聚成细小的凉意。

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脚步快了一些，但也算不上赶，像是心里有一根很轻的线在拉着他，不至于拽紧，只是温和地提醒他那边有人在等他。

他走回她身后。

她正侧过头，像是想跟他说什么，嘴里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她的手还握着鼠标，游戏画面停在选择界面，像是她刚好在那时候偏过头去，想跟他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比如“怎么去了这么久”之类的。

他也正好低下头，想把手里的水放在她桌上。

两件事在同一个瞬间发生了。

她的嘴唇碰到了他的。

很轻，轻得像风吹了一下，像是一阵从网吧门口灌进来的气流，刚好擦过她唇边，带着网吧里混浊的暖意和一点点烟的余味。

他手里还握着那瓶水，瓶壁的凉意沿着指缝往掌心渗，像是某种明确的标记，将这一刻的触感牢牢地刻进他的手心。

她没有退开，他也没有。

键盘声还在响，游戏音效还在混着，但两个人之间的那一段空气像是被按住了，像一根紧绷的弦被轻轻抚过，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在网吧的嘈杂里几乎听不见，却在他们之间清晰地停留了一瞬。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几秒里，她电脑上的QQ弹出了一条视频请求。

她点了接通，但画面卡住了，卡在对方头像的轮廓上，没有完全显示出来。

她以为没接通，顺手把窗口最小化放在任务栏里，像一张还没完全加载的照片，在后台慢慢地补全自己。

那几秒的画面，在卡顿结束后，完整地显示在了弟弟的屏幕那头。

弟弟看见了。

他看见他姐姐转头的动作，看见那个男的站在她身后，看见两个人嘴唇碰在一起的一瞬间。

很短，短得像一帧被拉长又被压缩的画面，但足够清晰。

他没有出声，等着，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没有看错。

然后弟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姐。”就一个字。

她愣住了。

她转过头去看电脑屏幕——视频窗口还开着，画面里弟弟正看着她。

他坐在旁边，也看见了屏幕上的画面。

他没有退开，手还搭在键盘上，目光落在屏幕上。

弟弟在屏幕那头又安静了两三秒，没有说第二句话，然后伸手把视频挂断了。

窗口关闭，桌面壁纸露出来，光标停在输入框里。

她看着桌面壁纸，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伸手拿起桌角那瓶水，拧开盖，没有喝，只是握在手心里。

“都怪你。”她说。

语气不高，带着一点未散的惊愕，又像是在找那个能承接住那几秒重量的出口。

“怪我。”

“什么时候买水不好，偏偏这个时候买。”

“是，我买早了。”

她别过脸去，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是笑还没成形就被她自己压了回去。

“这下好了，被我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