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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1页）

陆寻的身上还带着鞭子破开的伤口，正是碰不得水的时候。

可长宁公主嫌弃他脏污，小黄门们自然就得把他丢进香汤之中，仔仔细细地洗刷一番。

那温度恰好的热汤中，混入了不知多么名贵的花露，香喷喷的仿若闯入了哪位花仙的居所，但伤口处的阵阵刺痛提醒着陆寻，他现在的处境。

比起身体的疼痛，更加令他感到痛苦的是旁人对他的态度。

“你这小子真是命好！我们公主可从没养过面首，你是头一个呢。”，一个上手去扯陆寻衣领的小黄门艳羡地说。

陆寻就闪身躲避，“我自己洗，我自己洗，不劳烦各位中人。”

他家中的大小事务都由母亲操持，为了俭省，甚至连个帮闲也不曾顾过，连父亲下衙回家，都要被母亲安排些活计，更何况身为人子的陆寻。

别说被人伺候着沐浴，就是自己的衣裳也得由他自己搓洗。

他无法接受自己赤身裸体，被四五个黄门上下其手的情形，不如自己动手，也让这些黄门们偷个闲。

可谁想这些小黄门一点也不领他的情，见他不愿配合，原先那一点略带恭维的好脸色都没了，随着领头的一声令下，他就被七手八脚地剥光了衣衫，光溜溜地被扔进香汤之中。

“你小子可不要不识抬举！若不是为了公主殿下尽兴，谁乐意伺候你这穷酸货！”

领头的那个黄门尖声尖气地骂他一句，其余的小黄门就也七嘴八舌埋怨起来。

“你会用澡豆吗？见过英香粉吗？你可别以为冲一冲凉水就是沐浴了。”

“就是就是，爷爷们这是教你，你还不情不愿上了。”

小黄门吵闹着，用香药澡豆打出绵密的泡沫，用象牙篦一点点梳开他干涩的长发，甚至还拿着大小各一的软毛刷子，像是清理一头将要贡上神坛的牲口一般，掰开他的牙关，将那几只软毛刷深入喉间，扫来扫去，捅得他连连作呕仍不罢休。

几个小黄门辛勤劳作了好一阵，这才对着陆寻勉强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陆寻也自觉焕然一新。

干枯的发丝被上好的发油润泽，柔顺乌亮。血肉模糊的伤口被涂好秘制药膏，即便被衣料摩擦也没有半分痛意。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被涂满香膏，却又覆上一层香粉，使他整个人看上去白嫩了不少。就连嘴里都被塞进一颗香丸，无需张嘴，连呼吸之时他都能闻到那股清凉的香气。

陆寻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除了香，还是香。

他现在知道，自己不是闯进了哪个花仙的领地，而是被一群小花精打扮成了诱人的祭品，即将被献给那位看似天真无邪，实则权势滔天的小花神。

陆寻感受着那舒适贴身的衣料，莫名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荒诞又梦幻的仙境。

他确实没见过那种能打出“云朵”的皂角，不知道人身上要一层油一层粉的抹，更不知道这世上的凡胎□□竟能这般香。

可他知道他不属于这里，他宁愿回到那个为了省些柴火撮合着用凉水洗身，只买的起令发丝干枯打结的草木灰，一面用柳条沾盐清口一面迷糊着背着书文，预备着请安时父亲考校的那个尘世俗胎里面去。

但他回不去了，因为那个看似可爱的小花神回来了，而且还撅着她的樱桃小口，皱着她的青黛峨眉，连那双会别有深意地望着他的水杏一般的美目中，都含着点点秋波，像是才因为谁的裙子更漂亮这种小事受了欺负，委委屈屈地要埋在床里哭上一场似得。

于是陆寻就没空自怜自艾，去想自己是凡人还是仙畜了，他感到那些才被处理好的鞭伤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果然，那个小花神一看见他这个打扮精致的祭品，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两双粉嫩嫩的小手就出现在他眼前，带着一股牛犊般稚嫩的蛮力，一把将他推到在地。

“都怪你！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