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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3页）

父亲的同僚，母亲的好友，他自己的同窗。

他们都会用那种惋惜又嫌弃地目光打量他。

他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却品学兼优的好后生，而是一个龌龊又谄媚的小人。

陆寻觉得自己的面皮愈发涨红了，可他脸愈红，长宁眼中的光亮愈盛，似乎愈是认定他享受这般凌辱，粉拳更入落花般锤下。

他想张嘴辩解，说他并不享受，说长宁公主她不该这般折辱他。

可他又想起父亲，想起父亲蒙受的冤屈还未洗清，想起母亲还在家中焦急地期盼。

他不能对长宁公主说出半个不字，他只能忍耐，不仅要忍耐，还要配合。

是不是还该笑一笑，或是称赞公主打得好，再打重些呢？陆寻有些迷茫地踌躇着。

可下一瞬，这小花神眼中的光亮像是聚成了光球，愈来愈大，离他愈来愈近，简直像是一颗夜晚中散发的夜明珠，就要砸在他脸上。

一时间他分不清那是拳头，还是宝珠，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他只顾着本能地闭紧双眼，侧头躲过这庞然大物。

下一瞬，陆寻的耳垂被烫了一下，那始作俑者轻轻巧巧地落在他柔软的耳畔，紧接着就顺着他的脖颈滑落下去，滴进他的发丝中，找不见了踪影。

可那种潮湿的感觉没有消失。

那才不是拳头，更不是宝珠，是泪水。

陆寻就惊异地睁开眼，向上望去。

胸前的拳头愈来愈轻，可落在他脸上的泪珠愈来愈急，甚至在他躲闪不及的时候，还落进了他的眼窝，令他本就因苦读模糊的目力愈加不济了。

他看不清长宁那张娇俏的面庞了，他只能后知后觉地听出她的怒吼间夹杂的哭腔。

一瞬间，才刚那些令他难以忍耐的羞耻都被这泪水洗刷干净。

他只能听到她的哭声了。

什么事让金尊玉贵的小公主这样委屈？陆寻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个疑惑了。

这个小花神褪去了张牙舞爪的伪装，变成了一朵蔫巴巴的小雏菊，令人忍不住给她撑一把伞，打一束光，浇一壶水。

“怪我。都怪我。”

一瞬间，似乎忘记了自己难堪的处境，陆寻这样轻声地说。

于是那朵小雏菊又变成一只小狸奴，一头埋进他怀中，将他赤裸的胸膛染得水汪汪的。

他感到自己胸口处没有鞭伤的地方也跟着疼了起来。

怎么才能让她开怀一些呢？

陆寻回想着幼时母亲哄他的情形，试探着抬起了一只臂膀，圈住了眼前这个惹人怜爱的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