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林晚,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枕头转瞬湿了一片。
又是一晚无眠之夜。
还没等她慢慢消化完心事,又一震动上下的事传入她耳中——八月初,曹操的父亲曹嵩,以及一家老小,皆在兖州与徐州交界处被杀。众人都说是陶谦指示好生送往曹操处,却不料被奸人趁隙作乱,在半路都劫杀了。
她得到这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下旬了。
这条消息小半个月从徐州传到宜城,偶有书生士子在市集上谈天论地,必定提及此事。
虽说她知道发展线——曹操震怒,为父报仇,屠杀徐州,“泗水为之不流”,但之前的偏差让她也着实踟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到来,有一些事会和历史线产生偏差。
还有,她绝不再犯“人云亦云”的错!
八月末,她主动把查到的部分消息和郭嘉一同阅览。
除了展示她的诚意和能力,还需要他帮她解决一个心头疑惑:陶谦在这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一个能得到刘备肯定且史实评价也不差的人,为什么她还能得到“有意为之”的小道消息?
这些,她都需要听听别人的看法,比如郭嘉。
于是——
“我只有一个问题,陶谦在这件事里面的分量有多少?”
“不少。”
“能称得上‘主谋’吗?”
他读得快,把竹简递回,“算。”
不对劲,历史不是这么演的。历史书上说了,陶谦手下自作主张杀了陶谦,陶谦得知后把责任揽上身,还想着以死谢罪,同时又求助刘备救救徐州百姓。压根不是主谋啊!
她从书柜拿出另一张布——
兖州周边图。
她用手指着那片区域,“路线是对的,本意是好的,我确实没看出来陶谦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动手。”
“以正义之名行不义之实的事多了去了。”
“陶谦重视声名。”
“他不蠢。”
“他要聪明,就知道曹操会报仇雪恨。”
他双手交叠在下颌,好似闲暇地望着她,“你觉得是他底下人自作主张?”
她点点头,一板一眼地说:“有这种可能。”
他沉思片刻,“也许吧。但无论如何,兵临徐州的目的达到了。”
她难以置信,“拿一家老小的命?”
他哈哈大笑,眉飞色舞惹得她几乎认为这人是不是得了癫痫。
好容易停了笑,他与她对视,眼中除了怜悯她的无知,还带着些许玩味。“我说了,陶谦不蠢。无论放不放,曹操拿徐州是必须的,既然徐州迟早要完,杀了才是人之常情。”
她神色复杂,“被当人质挟持,现在没用了就……”
“不不不,你又错了,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