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胡雪岩想了一下答道:“李中函克复苏州,当然是一大功,不过,因人成事,比不上大人孤军奋战,来得难能可贵。”
左宗棠听得大为高兴:“这总算是一句公道话。”
一唱三叹,简直到了击节相和的地步,自然现出胡雪岩捧场面的艺术来。事实上,左宗棠平生一大癖好,就是喜欢听人恭维。胡雪岩在与左宗棠此后的交往中,从未忘记这一点,因此甚得左氏的欢心。
胡雪岩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能投其所好,既不吝赞美,又实事求是,总是能说出左宗棠最爱听、最想听的,却无一丝谄媚做作的恭维话。
商场谋近利,做人求远交
战国末期,秦国凭借“远交近攻”的战略,逐渐吞并了大小诸侯国,统一了全国。商场中,这一战略依然适用,不妨略作改动,称之为“近取利,远交友”。
生意场上有了朋友,自会如虎添翼,生意场上没朋友,绝对寸步难行。
正如胡雪岩所说,做生意第一要齐心,第二要人缘。齐心是对自己商号内部而言,商号内部上上下下的帮手、伙计都能一条心,都能怀着共同的意志和愿望,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把每一个人的饭碗连在一起使商号兴旺发达而共同努力。
人缘,则是就商号内部与外部的关系而言的。商务经营总要有良好的外部环境,需要有同行同业的相互配合和鼎力支持。在同行同业中树立起良好的自我形象,与同行同业结成良好的生意伙伴关系,也即有一个好人缘,生意兴旺发达才会有很好的外围条件。
齐心与人缘,是成大事的两个十分重要的方面,也是一个有大成就的人经营关系网的重点所在。不用说,能不能使自己的手下上下一心、有没有好人缘,也是显示一个人是不是真能成大事的本事所在。胡雪岩一生的成功,与他的好人缘有着极为重要的关系。
从内部看,他有一些可以生死相托的才智之士鼎力相助。
比如古应春,一口流利的洋文,加上每日在洋人和国人之间打交道,对洋人的脾性、趣味、习惯、做生意的方式,都了然于心,对国人的做派、心理需求也是心中有数,混迹于十里洋场如鱼得水。更难得的是,他还有对于政治、经济的敏感,经常向胡雪岩提出一些忠告,影响着胡雪岩的一些重要决策。
例如,左宗棠和李鸿章之间的矛盾,必将对胡雪岩的生意产生影响,他都能及时地觉察且不失时机地向胡雪岩作出提醒。没有古应春忠心耿耿的全力支持,胡雪卷至少在上海的生意,例如与洋人的丝茶交易,发展绝不会那样迅速。
比如尤五,松江漕帮事实上的当家人。几十年帮会道上的风风雨雨,自然使他练就一身看事敏锐、处事周到、待人接物左右逢源的本事。手握漕帮势力,松江至上海一路,可以通行无阻;他还重义气、讲信用,受人之托必忠人之事。
比如,胡雪岩在杭州被围时冒死出城到上海买粮,从买粮到向沙船帮求助运输,都是他一人承办。为办成事,他甚至向素来是对头的沙船帮低头也在所不惜。没有尤五和他的漕帮势力的帮助,胡雪岩的生意也不可能得以迅速发展。
比如,阜康钱庄的第一任“档手”刘庆生。刘庆生起先虽然只是大源钱庄一个站柜台的伙计,但得胡雪岩延用造就,很快便脱颖而出,且得胡雪岩“真传”,处事机巧。在胡雪岩创业之初,他为胡雪岩独当一面,料理阜康钱庄的生意,胡雪岩几乎可以完全放心而不必过问。这其实对胡雪岩生意的发展也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没有他的独当一面,胡雪岩也就不可能在钱庄开办之初腾出手来开创他的丝茶、军火等生意。
从外部看,胡雪岩生意的成功自然也来自同行同业的真心合作。比如,在钱庄生意上,他就得到信和的大力支持,他的阜康钱庄的开办启动资本实际上就有来自信和钱庄的长期借款。在生丝生意上,他得到了丝商大户庞二的支持,没有庞二作为后盾,他事实上不可能一进入生丝销洋庄就开始垄断市场,控制价格的运作……
实际上,胡雪岩的每行生意都有极好的合作伙伴,而几乎他的每一个合作伙伴都曾对他的事业鼎力相助过。
在生意场上,追求金钱利益虽然是第一位的,但没有朋友的人,你很难想象他的成功。
在生意场上,强调朋友的重要并不与利益第一的原则悖反。相反只有两者的完美结合,才能真正成就你心中的宏图霸业。除了交生意上的朋友之外,更应交人生中的朋友,这是一个战略上的问题,而此时结交朋友,绝对要以诚相待。这绝不是金钱所能交换的。
所以,在生意场中,我们不讳言金钱第一,但我们应牢牢记住,朋友更为重要。生意场上靠朋友,有了朋友可以信步天下,没有朋友却寸步难行。“商场谋近利,做人求远交”,在生意场中用心去交朋友绝对是必要的,这正是胡雪岩给我们带来的宝贵启示!
欲擒故纵,长袖善舞
“欲擒故纵”是古代兵法里的一计,商人胡雪岩把它运用到为人处世上,也达到了长袖善舞的迷人境界,成为他圆融处世的—个重要方法。
胡雪岩不惜以断送自己在信和钱庄的前途作赌注,毅然资助落难的王有龄进京捐官,王有龄在穷困潦倒之际有此奇遇,自然对胡雪岩无限感激。但胡雪岩虽然用心良苦,以求一搏,表面上却仍是平心静气,不急不躁。
胡雪岩不仅资助了王有龄五百两银票,而且还考虑得特别周到,为了王有龄路上使用方便,胡雪岩将这五百两银票兑换成各种面值的票子。王有龄这时忽然想起受人如此大的恩惠,却对他的名字、身世等一无所知,连忙问:“小胡,还没有请教大名呢!”
“我叫胡光墉,字雪岩。你呢?你的大号叫什么?”胡雪岩平静地一问一答。
“我叫王有龄,字雪轩。”王有龄说。
“雪轩,雪岩!”胡雪岩念了两遍,抚掌笑着说,“好极了,听声音,好像一个人。你叫我雪岩,我叫你雪轩。”
“是,是!雪岩,我还要请教你,府上……”
“凭一点薄产过日子,没什么说头。”胡雪岩知道他这是要问自己的家世,笑笑不肯多说,马上又岔开话题问,“雪轩,我问你,几时动身?”
“我不敢耽搁,把家里略略安排一番,在三五日内就动身。如果一切顺利,年底就可以回来。雪岩,我一定要想办法分发到浙江来,你我兄弟好在一起。”王有龄说。
“好极了。后天我们仍旧在这里会面,我给你饯行。”胡雪岩说。“我一定来。”王有龄十分感动。
到了第三天,王有龄如约来到上次会面的茶馆,但等到天黑,仍不见胡雪岩的踪影。他连胡雪岩的家住在哪里都不知道,只好再等。
夜深客散,茶店收摊了,这才把王有龄撵走。他已经雇好了船,无法不走,第二天五更时分登船远行,临行之前竟不能与胡雪岩见一面话别。
胡雪岩的这一处世手腕,就像舞姬的长袖,飘然而至,又悄然而逝,令人魂牵梦绕,而久久怅悯。
我们为胡雪岩设身处地想一下,他擅自借款给王有龄,自毁数年来苦心经营的钱庄前途,一家老小将生计无着,穷困潦倒。然而,他仍能表现得如此从容,不能不令人敬佩。假如换成其他人,则必反复叮嘱王有龄飞黄腾达之日,不要将他忘记,如此嘴脸,王有龄纵为宽厚之人,也定在心中暗暗生厌了。难怪有人称胡雪岩为神人。
因此,王有龄发迹归来,便念念不忘恩人胡雪岩,时时刻刻想报恩于他,却苦于无处寻觅。当日胡雪岩并未将住所地址告知王有龄,王有龄几番重回旧地寻觅胡雪岩,却寻他不着,越寻不着,报恩之情越切,以致日夜苦恼。
然而,此时的胡雪岩,正混迹于市井之地,只差一步便要讨饭为生了。他自然是在苦等王有龄,却不主动寻上门去,只是等待,如昔日姜太公钓鱼,静候所盼之人。
这就是胡雪岩的长袖善舞一欲擒故纵。
也许有人会对胡雪岩这出神入化的圆融处世技巧感到高不可学,其实要达到这种水平是非常简单的,你只要具备了一颗纯正之心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