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胡雪岩做生意并不怕冒险,他自己就说过,“不冒险的生意人人会做,如何能够出头?”有的时候他甚至主张,商人求利,刀头上的血也要敢舔。但无论你如何冒险去刀头舔血,都必须想停当了再去做。有的血可以去舔,有些就不能去舔。有一次他就给自己的钱庄档手打了一个比方:譬如一笔放款,我知道此人是个米商,借了钱去做生意。这时就要弄弄清楚,他的米是运到什么地方去。运到不曾失守的地方去,我可以借给他,但如果是运到“长毛”那里,这笔生意就不能做。我可以帮助朝廷,但不能帮助“长毛”。
在胡雪岩心里,他是大清的臣民,帮助朝廷赚钱,自然是从正路赚钱,“长毛”(也就是太平军)自然是逆贼,帮助逆贼赚钱,自然不是从正路赚钱,违背了这一大原则,即使获利再大,也不能做。
不用说,经商就是为了赚钱,就是要把别人口袋里的银子“掏”到自己的腰包里来。商人图利,对于经商者来说,千来万来,赚不到钱不来,赔本买卖更不能来。不过,要光明正大从别人口袋里“掏”来银子,而且还要能让别人心甘情愿地让你来“掏”,自然也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这里也自然有一些必须的技巧和诀窍,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生财之道”。不懂得生财之道,“君子爱财”终归只能爱爱而已,绝对是取之不来的。
胡雪岩精于生财之道,他注重“做”招牌、“做”面子、“做”场面、“做”信用;广罗人才,经营靠山;施财扬名,广结人缘……这些措施,就是他的生财之道,而且也确实行之有效。
比如,他在创办自己的药店“胡庆余堂”之初,策划的那几条措施:三伏酷热之时向路人散丹施药以助解暑,丹药免费但丹药小包装上都必须印上“胡庆余堂”四个字;正值朝廷花大力气平定太平天国之际,“胡庆余堂”开发并炮制大量避疫祛疬和治疗刀伤金创的膏丹丸散,廉价供应朝廷军队使用,用现代经营眼光来看,这些措施具有极好的扩大企业声誉、树立企业形象、提高企业知名度、开拓商品市场、建立商事信用的作用。
正是靠了这些措施,“胡庆余堂”从开办之初就站稳了脚跟,很快成为立足江浙、辐射全国的一流药店,且历数十年而不衰。而由“胡庆余堂”建立起来的胡雪岩的声望、影响所形成的潜在效益,对胡雪岩的其他的生意如钱庄、丝行、当铺等的经营,也起到极好的作用。
不过,这里的“道”,应该更是指取财于不违背良心,不损害道义的正道。
从某种意义上说,商道其实也就是人道。经商之道,首先是做人为人之道。一交跌进钱眼里,心中只有钱而没有人,为了钱坑蒙拐骗,伤天害理,便是奸商,奸商与奸诈无耻等值,这种人钱再多,也为人们所不齿。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具体说来,也就是要依靠自己的胆识、能力、智慧,依靠自己勤勉而诚实的劳动去心安理得地挣取,而不是存一份发横财的心思,靠旁门左道的钻营去“诈”取。
有一句俗语,说是“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其实这是一种误解。真正做出大成就的成功的商人都知道,商事运作是最要讲信义、信誉、信用,最要讲诚实、敬业、勤勉的,一句话,就是要于正途上“勤勤恳恳去巴结”,生意才会长久,所得才是该得,所谓飞来的横财不是财,带来的横祸恰是祸,说的就是这个理儿。
也许正是懂得“道”的这一层含义,胡雪岩自己也特别注意尽可能从正道取财,例如他开药店要求成药的修合一定要货真价实,决不能“说真方,卖假药”,不能坑蒙拐骗;例如他与朋友合作,都是真诚相待,互利互惠,甚至宁愿自己吃亏,也决不亏待朋友。这都能看出胡雪岩作为一个商人的人品。而且,胡雪岩经商从来不违背下面几条原则:
第一,可以为了钱“去刀头上舔血”,但决不在朝廷律令明白规定不能走的道上赚黑钱;
第二,可以捡便宜赚钱,但决不去贪图于别人不利的便宜,决不为了自己赚钱而去敲碎别人的饭碗;
第三,可以借助朋友的力量赚钱,但决不为了赚钱去做任何对不起朋友的事情;
第四,可以寻机取巧,但决不背信弃义靠坑蒙拐骗赚昧心钱;
第五,可以将如何赚钱放在日常所有事务之首,但该施财行善、掷金买乐时也决不吝啬,决不做守财奴。
经商有得必有失
得与失互为转化之效果,有时也并不是马上就可以见到的,但懂得其中奥妙的人,会掌握取舍的主动权,让它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一个从战术上考虑问题的人是强者,而一个从战略上考虑问题的人则是智者。
顾全大局,舍卒保车是一种深远的谋略,是一种宽柔的智慧。古往今来,多少仁人志士甘愿在名誉上受到玷污,而成就更大的事业。古人云:“立名难而坏名易。”好名声的建立是很难的,而破坏名声只在一时一事之中。
所以,名节上的损失绝非小事,勇于牺牲名节,必定是为了更大的目的。这就是顾全大局,对于这个大局来说,名节就是“卒”,为了得到大局这个“车”,失去这个“卒”是不可避免的。
为人处世如此,做生意亦如此。在生意场上要做到顾全大局,就必须临危不乱,关键时刻不能患得患失于小益小利,要善于分清眼前利益与长远利益,能够舍卒保车,为了更大、更长远的利益舍弃眼前的利益。在相对小的利益面前装糊涂、不动心是每一位渴望大成功的经营者所必备的素质。
“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人世间的事情,有了付出才有回报,没有无回报的付出,也没有无付出的回报。付出越多,得到的回报越大,只想别人给予自己,那么“得到”的源泉终将枯竭。
春秋末年,齐国的国君荒**无道,横征暴敛,逼取于民以无度。齐国的贵族田成子看到这种情况后,对他的下属说:“公室用这种榨取的手段,虽然得到了不少财富,但这种取是‘取之犹舍也’。仓储虽实,但国家不固,终是‘嫁衣’。”
于是,田成子制作了大、小两种斗,打开自己仓储接济饥民,用大斗出借谷米,用小斗回收还来的谷米,“予民于惠”,于是齐国人民不肯再为公室种田效力而投奔于田成子门下,一时“民归之如流水”。田成子用这种大斗出小斗进的方式,借出的是粮食,收进的是民心。貌似给予,实则得到。果然,齐国的国君宝座最后为田氏家族所得。史学家范晔说:“天下皆知取之为取,而不知与之为取。”一语道破了这种得失观。
得与失互为转化之效果,有时也并不是马上就可以见到的,但懂得其中奥妙的人,会掌握取舍的主动权,让它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战国时,齐国的孟尝君是一个以养士出名的相国。由于他待人十分真诚,感动了一个具有真才实学而十分落魄的士人,名叫冯谖。
冯谖在受到孟尝君的礼遇后,决心为他效力。一次孟尝君找人为他到其封地薛邑讨债,问谁肯去?冯谖说他愿去,但不知用催讨回来的钱,需要买什么东西。孟尝君说就买点家里没有的东西吧。冯谖领命而去。到了薛邑后,他见到老百姓的生活十分贫困,听说孟尝君的讨债使者来了,均啧啧有怨言。
于是,他召集了邑中居民,对大家说:“孟尝君知道大家生活困难,这次特意派我来告诉大家,以前的欠债一律作废,利息也不用偿还了,孟尝君叫我把债券也带来了,今天当着大伙的面,我把它烧毁,从今以后,再不用还!”说着,冯谖果真点起一把火,把债券都烧完了。薛邑的百姓没有料到孟尝君如此仁义,个个感激涕零。
冯谖回来后,孟尝君问他,讨的利钱呢?冯谖说,不但利钱没讨回,借债的债券也烧了。孟尝君便大不高兴。冯谖对他说:您不是叫我买家中没有的东西回来吗?我已经给您买回来了,这就是“义”。焚券市义,这对您收归民心是大有好处的啊!
果然,数年后,孟尝君被人谮谗,齐相不保,只好回到自己的封地薛邑,薛邑的百姓听说恩公孟尝君回来了,全城出动,夹道欢迎,表示坚决拥护他,跟着他走。
孟尝君甚为感动,这时才体会到冯谖“市义”的苦心。这就叫“好与者,必多取”,小的损失可以换取大的利益。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得失问题就是对贡献与索取、获得与舍弃之间关系的平衡和把握。
有没有像动物那样只想得不想失的?当然有。何谓贪得无厌?何谓极端自私?说白了,就是只想得不想失,而且只想多得,一点都不想失。不过,最后的下场总是不那么光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