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白鹤雪鸿从云间飞过,乔慧环顾四下风景,只见金光未散,雪山峙立,如重重的银碑,将人困囿。
她望向那远飞的白鹤,不禁道:“那白鹤也不知要飞到哪儿去?”
谢非池望那云端鹤影一眼,道:“它们生于长于昆仑,已筑了巢穴,纵是四季中有一时迁徙,日后也会再飞回来。”
他缓缓道:“世家之中此等礼仪场面甚多,你不习惯也是寻常。
今日你是否觉得无聊?”
乔慧如实道来:“是有点儿无聊。”
谢非池轻笑道:“小时候我也常觉门中典礼繁缛,如今再看,其实它们都有各自存在之意义。
你若不喜也无妨,再待日后,你是我的道侣,我们可以清简流程。”
再待日后。
道侣。
我们。
雪山间金光瑰丽,二人正好步至一道光下,光缕穿雪,挡却身畔人眉目,咫尺朦胧。
但下一瞬,再走几阶,她眼中,他俊美的面容复又清晰起来。
过往种种,他捧卷、持剑、沏茶、撑伞,依依挽手,皆在她眼前闪过。
乔慧心道,她并不想和人结为道侣,但不知如何和师兄说起。
眼下便说?
却听他低声道:“我也不强求你日后与我共理昆仑中的基业,你仍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你想去人间,想去乡下,我都无所谓。
只要你的心不生变。”
乔慧道:“师兄你别光对我作出种种要求,你自己呢?”
谢非池看向她,目光沉下:“我的心自然不会变。”
乔慧道:“那中了,我答应你。”
似是聊表情衷一般,她挽了他的臂,脸颊在他肩上短暂一贴。
非池倏然转头看她,却见她早将脸抬起,只见那青春面容上顽皮地一笑。
他低笑一声:“走吧,我带你去看给你安排的新去处,是一院子。”
*
这院子与其说院子,说园子更贴切。
一座黑白的园林,雪湖粉墙、黛瓦苍石,中有寒灯散点,恍入水墨尺幅。
乔慧边走边看,心觉此地和师兄的洗砚斋有一点儿像。
“此园名为墨川,是我幼时少时读书的居所。”
乔慧心道,我只说换一个宜人一点儿的去处,师兄你倒好,带我来重温你的童年来了。
谢非池似是不经意般道来:“你想住院子,唯有这一处好些,昆仑中许多悟道的前辈都曾在此读书明理。”
乔慧点点头,心道这还是一处名人故居了。
她和他一同走在桥上,桥下芰荷雪白,涟漪荡起,幽境天成。
谢非池但觉好笑,竟有这样的一夜:他与另一人肩并肩地漫步,不打坐、不冥想、不炼神,漫无目的,光阴虚度。
总之是她一来,将他条理分明的生活都打乱。
忽地,乔慧眼尖,瞧见桥下有两条影子游来。
丛丛荷影间,养着两条鱼。
一黑一白的锦鲤,七八尺长,相依相伴着,时而紧贴,时而呈回旋之姿,如太极阴阳图一般。
乔慧见此鱼,双目立即晶晶亮起:“好肥的大胖锦鲤!
怎么把锦鲤养这么大的,个中有什么水产养鱼诀窍,能否请师兄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