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鱼符就在洗砚斋内。
当年,他把师尊给的信物和她送他的一套小笔墨一起放在书房多宝阁中。
晚风吹过,卷起洗砚斋竹林一阵滔滔竹浪。
那曾与她对练、比剑的白衣剑仙,如今又在何处呢?
原来当日栖月崖湖边一见,她说尽情衷,也没能阻止他继续为他父亲效力。
他仍是,继续当他父亲的鹰犬……
滔滔狂翻的竹浪下,传来一句温柔的声音。
“小师妹可是在想谢非池之事?”
“是,师姐。”
“无妨,这洗砚斋是他昔年的居所吧,触景生情,也难免。”
慕容冰白衣玉冠,与她同行林中,声音平静。
“师姐,你曾经和我说过……”
大师姐并非没劝过她师兄不是一个良配,是她仍执意要和他相恋。
如今,他叛出师门,同门对她有微词、有同情,唯有大师姐看向她的目光,仍是平静如许。
慕容冰负着手,笑起来:“哦,小师妹你还记得我从前说过的话呀。
有时候我自己都不记得我对旁人说过什么呢。”
“你是你,他是他。
他叛出师门,和师妹你无关。
师尊是说过请你策反他,但这件事,我之前就觉得……我觉得让你去和谢非池周旋很不妥。”
“出身仙阀之中,谁没有几分野心呢,必要时候,连人情人心也可以舍弃,这不过是千百年来最寻常的故事。
既然他无法用一腔真情感化,便是他的心早已坚硬如铁,这和小师妹你又有何干。
师妹,你不必自责。”
她眼底温柔笑意,仿佛海上的月光,静静洒落乔慧眼中。
乔慧思索片刻,开口道。
“师姐,我……我不想看到他沦落到万劫不复之地。
当玄钧残害人间吐蕃的帮凶,如果再加上攻打师门,为祸仙境,那他……定然要被押送诛仙台,正……法。
如果真到了昆仑攻打宸教那一天,能否由我和他对战?”
竹林下,年轻的女孩扬起清透素净脸庞:“我一定打败了他,以免他做出更多错事。”
慕容冰静顿片刻。
“哈哈,好!
我就说小师妹你不会为此消沉。”
大师姐纤长雪白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不过师妹,以你的境界,要击败他恐怕有点困难。
如果遇到他,我和你联手如何?”
“从入门第一天起,我就一直想着和他比试比试,毕竟,这么多年,他可一直压在我头上啊。”
只见师姐仍是那温柔如水笑面。
但潋滟水色下,原来也藏着千丈的水底峰峦。
不止如此。
师姐轻易地看穿了她的心情。
“我虽不太喜欢他,但既然你仍对他有几丝情意……放心吧,我和你一起打败他,让他最多只是关押天牢,免受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