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臣雪真的会认为,周臣宴会干出撮合他和赌场家年轻Alpha的事情。
周臣宴的傻气在于恋爱这一块,这也是他的软肋,但是他从来没有被别人利用过,因为他守着自己的软肋,相当死板,而且非这个人不可。
“我还在努力,”周臣宴抬了抬眼睛:“但是偶尔能看到她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周臣雪从没有觉得他哥有这么傻:“那你就是舔狗。”
“我从来没发现阿雪你讲话这么难听,”周臣宴没当回事,笑着把最后一口酒喝完:“并不是我要逼你结婚,只是,我希望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有你喜欢的人可以陪着你,照顾你。”
“我不需要人照顾,”周臣雪简洁地说完,也把杯子里的酒慢慢喝下:“而且,像你和我这样的人,很难得到真正的幸福,把别人牵扯到更危险的境地,不是很坏吗?”
“那就找同类不就行了。”周臣宴总是有自己的一套理解。
“不要。”周臣雪说。
喝完了酒,大概是酒过三巡,某些想说的话,也慢慢成形,推开便利店的门,叮叮当当的一阵铃铛的响声,外面的风吹在人身上很舒服。
“先上学,考上A大之后随你怎么办。你是天才,和我的脑回路不一样,我的错,没有认真了解你,”周臣宴道歉很快,思考得也很快,语气软化下来,他并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家长,他从小作为阿雪的教育之一就是想要的东西自己去争取:
“我总是想给你我认为好的东西,但是我陪伴你的时间实际上也并不是很多,我十八岁建立组织的其中一个原因,是想要给你不被人欺负看不起的自由,你现在想要的东西,就自己去追寻吧。”
周臣宴转头看阿雪,原本阿雪很小,个头才那么一点点,现在几乎快要赶上他那么高了,是一个快要成人的大孩子了。
周臣宴松松地伸了个懒腰:“阿雪,你要是考取大学,就去外面的世界,要是没有你就回来继承我的组织,我们这里永远是你可以依靠的庇护所,这里是家人。”
“你现在就不打算干了?”周臣雪相当诧异。
“我的计划是要在这几年和爱的人过二人世界,如果对方能看得上我,那我就要保证安全,所以退出是最好的选择,我已经赚到退休的钱了。所以我的计划就是阿雪你来我的位置,这样大家也不会有异议。”周臣宴把本来的计划和盘托出。
思考棘手的现实问题的时候,一种痛感会在脊椎骨下面挤压神经,周臣雪意识到如果自己继承组织,那么和赌场的势力合作,那么将是最有利于巩固地位的方式:“啊,真是自私的选择,倒是把我推到风口浪尖去了。”
“真是抱歉,不过,按现在的进度来说,距离我退休时间还远着呢,”周臣宴揉了揉阿雪的头:“无论是什么时候,实力都是最重要的部分,你脑子强,又没有人能打得过你,到哪里都不会吃亏的。”
周臣雪对于这个世界所留恋的东西,无非就是“家人”这两个字,但是家人总是要离开,要远去,要留下长长的记忆空白,让他觉得遥远的幸福时光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记忆。
而他在被抛弃的斗兽场一次一次血腥地厮杀,在丑恶和黏腻的泥沼里挣扎着不下陷,现在又摆出爱他的姿态,真是虚伪。
好,周臣宴又要离开,刚回来就计划着离开,那么,在他未来的计划里究竟有没有自己呢,原本把自己从孤儿院带回来并且说要作一辈子家人的不是周臣宴吗?
周臣雪觉得委屈,想要争辩,但是对方的态度如此温润,好像非常了解自己的姿态,他又没办法开口说些什么了。
要走就走好了,干什么提前说出来呢,害得周臣雪要提前预演分别。
太久没有见面,也不知道对方在何地,也不知道对方出了什么事,哥哥这个标签已经过于单薄,脆得发黄,几乎要脱落了,只剩下户口本那里收养关系的“养父”“养子”的客观墨字。
现在发现,连那个也是假的,假得和真的一样。
有时候,周臣雪感觉自己并不了解周臣宴,他真是神秘主义啊。
周臣雪回到地下靶场的休息室,睡在有些硬的沙发上,沙发上散发出陌生又不舒服的烟草气息。
周臣雪已经戒烟了,他现在闻着这难闻味道有些想作呕,隔音很差还能听得见外面的打枪的声音,关上灯,视觉削弱之后触感就会被放大。
他想起宋洇昼。
想起直升机带来的旋风。
想起学校。
“不好,哥刚才走的方向是宋洇昼家那边的路吧,”周臣雪一下子后悔了,从沙发上爬起来:“万一,万一宋洇昼是个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