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想当第一家喊出问题的卖方,但所有人的手都伸向了卖出键。
“共识在瓦解,kbw的报告撑了不到三天。”
他把剩余的3750美元调出来,切到期权链页面。3月31日到期、行权价35的看跌期权,现价0。82,比上周五又便宜了几分。他把单子拆成三批,在31。15买了15份,在31。10买了15份,在31。05买了最后15份。均价0。82,总共拿下约45份。
持仓刷新。
tol35put,95份,总投入约7930美元。
仓位打满。
他关了电脑,背上书包出了图书馆。
图书馆门口,一个穿深蓝色连帽卫衣的男人正靠在布告栏旁边翻一本金融期刊,瘦高个,亚麻色头髮用髮胶隨便抓了两把,鼻樑上一副黑框眼镜。
他把杂誌合上,抬头看了林顿一眼。
“excuseme,你是那个在图书馆用彭博终端的人吧?”他说话的时候手指还夹在杂誌中间当书籤,语气很隨意,带了点试探性的好奇:“我上周六看见你在翻一本灰皮书。住房金融史那本。你也是这儿的学生?”
“是学生。”
“那你翻那本书干嘛?那书一般是大二金融系才会布置,而且说实话,大部分人翻两页就还了。”他笑了笑,走到林顿旁边,和他並排往楼梯口走,“別误会,我就是好奇。我自己也在翻。我叫约翰·哈格雷夫,在保尔森基金做研究助理,周末回母校蹭图书馆。你是哪个系的?”
“初三。”
约翰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侧过头重新打量了林顿一眼,比刚才慢了一拍。初三,周末在闭架书库里啃一本四百页的住房金融史专著。
他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想笑但觉得不太合適。“初三,有意思。那本书你看了多少?”
“看了几天。”
“看懂了?”
“大概明白。”
“那你跟我说说,你觉得现在房地產市场最被低估的风险是什么?”约翰把期刊捲起来插进卫衣口袋里,他的语气已经从“隨便问问”变成了某种更专注的东西。
“利率滯后效应,两个季度,订单增速现在应该已经转负,但卖方模型里还没放进去。”
约翰的眉毛动了一下:“你怎么算的?”
“过去三年季度订单增速和30年期房贷利率的散点图。r2零点七八。利率涨了超过400个基点,按模型推,订单增速掉了十几个点。去年四季度还有正的,今年一季度大概率转负。”
约翰內心吃惊不已,表情愣住,靠在扶手上,语气里的试探性全部消失:“你用彭博终端自己跑的?”
“对。”
“你做空了?”
“对。”
约翰把眼镜往上推了推:“你知道现在卖方怎么看托尔兄弟吗?”
“kbw增持,目標38。三大机构四季度增持。但13-f是去年12月底的数据,现在两个半月过去了,中间加了两次息。订单的滯后效应,nahb的预期指数已经验证了,上个月断崖式下跌,开发商自己都在看空。kbw的报告不提nahb分项数据。”
约翰·哈格雷夫沉默了五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