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他张开嘴,“干这活儿我用不着先去死,对吧?”
死亡并非强制性的。
“那个……骨头呢?”
除非你愿意。
小亡吐出一口气,他开始动心了。
“只要父亲同意。”他说。
他们看了眼勒泽克,发现他正搔着自己的胡子。
“你怎么想,小亡?”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易碎的兴奋,跟发高烧似的,“当然不是每个人都乐意干这行。我得承认,当初我想的也不是它。可话说回来,人家都说殡葬业是个好行当呢。你自己看着办吧。”
“殡葬业?”小亡道。死神点点头,抬起一只手指放在嘴唇的位置,做了个咱们心照不宣的姿势。
“是挺有意思的,”小亡缓缓说道,“我想我很愿意试试看。”
“你刚才说你的店在哪儿来着?”勒泽克问,“远不?”
不比一层阴影之隔更远。死神道,当第一个细胞出现时,我在场。有人的地方就有我。当最后的生命在冻结的恒星下蠕动时,我也会在场。
“啊,”勒泽克道,“这么说你还真到过些地方。”他露出迷惘的样子,仿佛拼命想要回忆起某些重要的事情,最后显然放弃了努力。
死神拍拍他的肩膀,态度很友好,然后又转过头去问小亡:
你有什么东西要带走的吗,孩子?
“有的。”小亡这才想起来,“只不过,恐怕我把它们忘在店里了。老爸,我们把包落在了裁缝的铺子里!”
“肯定已经关门了,”勒泽克说,“圣猪节铺子是不开门的。你们只好后天再回来——呃,应该说明天了。”
这没有关系。死神道,咱们现在就走。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来公干的,毫无疑问。
“希望你很快就能顺道回家瞧瞧我们。”勒泽克似乎还在跟自己的脑子较劲。
“恐怕还是不要的好。”小亡说。
“行吧,再见了,伙计,”勒泽克道,“好好听话,明白?还有——请原谅,先生,不过,你有儿子吗?”
死神似乎很吃了一惊。
没有,他说,我没儿子。
“我再跟这孩子说一句就好,要是你不反对的话。”
死神显出十分老于世故的样子:那么我去看看马怎么样了。
勒泽克伸出胳膊搂住儿子的肩膀,鉴于两人的高度差,这一动作很有些难度,不过他还是成功地扒住儿子的肩,并且轻轻把他推到了广场的另一头。
他开始窃窃私语:“小亡,跟我提起学徒这码子事儿的是哈米什叔叔,你知道吧?”
“嗯?”
“好吧,他还说了些别的。”老头对儿子推心置腹,“他说,学徒没准也能把师父的生意搞到手,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你怎么想,啊?”
“呃,我不太确定。”
“值得好好考虑考虑。”
“我正想着呢,父亲。”
“好多小伙子都是这么开始的,哈米什说。好好干活,赢得师父的信任,然后,呃,要是家里有女儿什么的……那个,呃,那个什么先生提没提到过女儿?”
“哪个先生?”
“那个……你的新师父。”
“哦,他啊。不,没有,我想没有。”小亡慢吞吞地说,“恐怕他不是居家型的。”
“好多机灵的年轻人,他们的成功都靠联姻呢。”
“当真?”
“小亡,我怎么觉得你没用心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