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出走的决心（第1页）

店外寒风愈烈，带着一身酒味的四人有些尴尬地立在门口。

黎三山原想结账，也算了了他们之间的约定，谁知关谨则早早抢先付掉，只说是感激这半年来大家对他的照顾。

没一会儿，谢媛媛的车停在店门口。陈东阳本以为关谨则会和自己一起离开，孰料他竟站在一梯之上，同自己挥手道别。

江边两条街全是餐馆，沿路都密密匝匝停靠着电动车和自行车。送走陈东阳后，吴瑜费力地挤到路旁，朝前望着，作出等车的姿态。

她们二人是走路来的，按照以往，吃完饭自然是散步回家。可眼下瞧着关谨则站在三山身旁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方才黎三山的冷言将她也吓了一跳。她实在拿不准关谨则会不会说出什么比她更伤人的话。

就在她冥思苦想之时，远处一辆空出租车加速驶来。

“三山！”她转身向黎三山招手，“快来，有车。”

黎三山瞥了眼一直沉默的关谨则。他双手插兜站在一旁，其中一边微微鼓起，大概装了什么东西。

她刚要告别，对方却先开了口：“我有个东西要给你，能和我一起走走么？”

愣怔片刻，她僵硬地点点头，只好叫吴瑜先走。

出租车的尾灯消失在路口转角后，两人沿着大路往前走。

江风里裹着麻辣的香气，一整排饭馆亮着相似的暖黄灯光。

每经过一家饭馆，就溢出一股喧嚣的热浪，隔着有些雾气的玻璃窗，里头人影幢幢，热闹非凡。

就要走到尽头的岔路口，她不想再煎熬下去，主动问道：“我们就走到这儿吧，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么？”

关谨则停下来，两人之间隔了两步的距离。

他的手从兜里伸出来，将一个绒布盒子递到她的面前，在路灯下泛着柔光。

“新年礼物。”

黎三山看着那个盒子，下意识想要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本来除夕那天就想送你的。”他说，“幸好今天也揣在衣兜里了。”

他往前一步，直接把盒子塞到她手上。

黎三山收紧手指，打开盒子，里面摆着一对嵌着小珍珠的水滴形耳环。

“为什么送我礼物？”

“上次在医院你不是丢了一个么？”他轻声说，“那天陪我妈逛街的时候看到的，觉得很配你。”

手僵在半空，她抬头对上他有些冷峻的脸，仿佛沉潜到了九月的那个雨夜。而他们的关系，甚至不如那时。

一阵寒风旋起，把她的心无可抑制地吹向他，眼底的湖泊已掀起千种波澜。

“关则，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了……”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知道你现在很辛苦，是我总在打扰你的生活。”

冷气褪去，他努力变回温暖的模样，“送这个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如果今天也不送的话，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不管怎么说，能够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希望你以后再想到我的时候，不只是高中那些事，也能记得这些。”

“好，我收下了，谢谢。”黎三山合上盒子，郑重地放进大衣口袋里，仿佛就能封存住这段珍贵无比的回忆。

她抬起头，再次迎上他的目光，哽咽着继续，“我也没想过有一天能和你像这样面对面说话。能认识你，我也很高兴，真的，真的。”

“滴！滴！”一辆出租按着喇叭朝两人驶来，黎三山慌乱地摸了把脸，不再任由酸涩蔓延：“那，我就先走了。”

“好，注意安全。”他站在风里，笑着冲她点点头。

玻璃窗隔绝了寒风，体温骤然回升。她回头望向关谨则，身体却如坠冰窟。

看见那个身影逐渐融入夜色，黎三山的脑海里竟然莫名闪过和邓奕铭分开的那一天。

那时的她，明明知道对方的好感，却因为害怕迈出那条线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只好一直装傻，直到最后，彻底失去被选择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