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四个小孩。在满院大人不敢动的时候,站到了那身玄色官服面前。
最后费管家出面,杨老先生质问,木人直实诚回答······只剩下依规矩办。
苏无心站在台阶边缘,听懂了这四个字。杨家不会保这个女婿了。
木人直被两个皂衣随从带走了。他走过杨雁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杨雁没有抬头,他也没说出口。
院子里的人开始散了。酒席撤了一半,红灯笼还挂着,但底下已经没人坐了。
杨雁一个人站在堂侧的柱子旁边。一直没动。新娘的盖头还攥在她手里,红绸子被她揉成一团,捏在两只手中间。
苏无心走过去,用两只小手抱住了杨雁的手。那只手很凉,指节僵着,像冻住了的树枝。苏无心没有说什么,就是抱着。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拍了一下杨雁的背。
杨一叹站在他小姑旁边,也低着头。三只眼睛都阖上了。
杨雁把那只攥着盖头的手松开了一点,在杨一叹的头顶揉了一下。“姑姑没事。”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一点哑,但脸上是笑着的。
苏无心站在旁边,感觉到自己抱着的那只手慢慢从僵变软了。红盖头从杨雁指间垂下来,绸缎的一角扫过她的手背,凉丝丝的。
面板在视野角落里闪了一下,但苏无心没有去看。
她知道那个进度条一定动了,但她这会儿什么都不想知道。
她只是把杨雁的手抱紧了一点。
杨雁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她的呼吸从最开始的急促慢慢变平了,那只被苏无心抱着的手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像一扇关不上的门在风里轻轻晃。
然后她抽回手,往后退了半步。她的红嫁衣在灯笼光里折着一层暗红色的光,那光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天晚了,”杨雁说,“你们该回去了。”
苏无心抬头看她。杨雁的眼睛是看着院子外面的方向的,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
杨一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头。
他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回头看了苏无心一眼。苏无心还站在杨雁旁边,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多留一会儿。
“苏无心。”杨一叹叫她。
苏无心最后看了一眼杨雁的手——那只手重新攥成了拳,垂在红裙子的褶皱旁边,指节还是白的。
她收回目光,跟着杨一叹往院门口走。
走到台阶下面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杨雁还站在柱子旁边,背对着院门,红色的背影很细,像一根燃了一半的蜡烛。
两个人没有说话。她走在他旁边,灯笼的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两个小小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面板在视野角落里闪了一下:
【当前剧情进度:15。3%。】
【原因:宿主旁观了一场婚礼的裂口。】
【备注:杨一叹今天看了很多。但他什么都没说。】
苏无心看着那行备注,忽然想:杨一叹的“看”和她的“看”是不是一样的。她看见杨雁手在发抖、看见杨一叹攥着拳、看见王权醉今天没说话——她看见的是表面的东西。杨一叹看见的,大概比她多一层。
但他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