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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首的余温（第1页）

第六章榜首的余温

周测放榜的那天，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有人踮着脚往最顶端瞅，嗓门亮得半层楼都能听见：“我靠——沈知夏还是第一？！”

话音刚落，攒动的人头里瞬间炸了锅：“上次数学扣了八分啊！我以为这次怎么也得掉出前三吧？”“你看她理综，选择全对，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比标准答案写得还细，总分727，比第二名高了整整十一分！”

沈知夏站在人群外的香樟树下，指尖还夹着刚改完的数学错题本，风把榜单上的名字吹得晃了晃，“沈知夏”三个字稳稳钉在最顶端，连边角都没歪一下。

没人知道她熬到凌晨两点，把那道出错的符号题刷了整整四十七道同类型变式，草稿纸写满了三张，连做梦都在算三角函数的象限符号。她把那层刚裂了细缝的冰壳，又悄无声息地焊得更紧了。

回到教室，同桌把刚领的作业本往她桌上一扔，眼睛瞪得溜圆：“姐你还是人吗？扣了八分还能把第二甩出去十多分？”

她没接话，只是把作业本按进抽屉，指尖扫过桌角那瓶陆知野塞给她的空牛奶盒——她早上出门的时候，鬼使神差把它塞进了书包，现在还安安静静躺在侧袋里。

早自习的预备铃刚响，学生会的干事抱着一摞活动申请冲进来，急得满头汗：“会长！德育处说迎新晚会的场地审批卡了，要你现在过去签字！”

换作刚开学的沈知夏，这时候早就慌得连笔都握不住，现在她只是抬了抬眼，从笔袋里摸出黑笔，指尖在申请单的备注栏里飞快划了两行：“把阶梯教室的备用时间标上，跟德育处说，要是主场地排不开，我们直接换备用场，不用等。”

干事愣了愣，接过单子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低头翻开了英语单词本，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再分给他。

整间教室只有笔尖划纸的沙沙声，沈知夏的侧脸冷得像结了霜，连翻书的动作都稳得没有半分波澜。

只有在课间去办公室送签字单的路上，她路过楼梯口的消防栓，脚步顿了半秒。

上周陆知野靠在墙上跟她说话的样子还在眼前，他说“你不用装得这么没事”，可现在她用实力证明了——她本来就没事。

年级第一的位置从来不会为任何人松动，她也从来不需要谁来告诉她“天塌不下来”。

刚拐进走廊，就撞见陆知野靠在教务处的门口等她，手里拎着两瓶冰可乐，看见她来，直接递了一瓶过来。

“王老师说，你把那道错题的变式刷爆了题库。”他的语气带着点笑，瓶盖已经提前拧松了，“可以啊，沈会长，还是这么狠。

沈知夏接过可乐，瓶身的凉意顺着指尖传上来，刚好压下了那点莫名发烫的耳尖。她抬眼看他，语气又变回了那个无懈可击的冷淡：“本来就只是算错了符号，而已。”

“而已？”陆知野挑了挑眉，看着她手里攥得发皱的错题本，“某人上周缩在消防栓边上，攥着卷子的手都在抖，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的耳尖瞬间红了，快得像被风吹过的火苗，又很快被她压下去。她没接话，只是拧开可乐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听见陆知野又开口：

“不过，还是第一，挺好。”

他的声音很轻，混在走廊的风里，像一片落在冰面上的叶子。

沈知夏没回头，攥着可乐瓶往教室走，白校服的衣角扫过台阶，脚步稳得像踩在自己的节奏里。

她还是那个站在年级榜首、冷得生人勿近的沈知夏，那点刚冒头的裂纹，早就被她用一张满分的理综卷，填得严严实实。少女的头发在夕阳下冒着淡淡的金光，杏眼微微闭着，手里还抱着资料和作业，陆时野一时看愣了神

只有口袋里的可乐瓶，还留着一点不属于她的、温温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