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原弈妙拖着病体也要出来见她,可见也是懂礼数的。
顾意浓眉眼弯似一轮皎月,话如清风拂人,在人心上熨帖而过:“妙妙妹妹年纪还小,黏人些也是好的,能有儿女承欢膝下共享天伦之乐,实在令很多人羡慕。”
奚悯霞微微张口,愣了一下。
顾意浓本来只是无心夸赞一句,没想到奚悯霞比顾意浓更为感怀。
奚悯霞如何不知顾意浓的情况。
十五岁就没了父母,外公是疼,但到底年迈,本来可以给外公养老送终,却为了家族不得不只身远嫁。
也是个可怜孩子。
奚悯霞心肠软,尤其见不得顾意浓这种温和知礼,不声不响背负压力的。
她朝着顾意浓那边坐过去了些,伸手覆在顾意浓手背上。
“好孩子,往后我们也是一家人。”
顾意浓只当奚悯霞是客套,“是,我会好好和大家相处。”
奚悯霞却皱着眉摇头,“诶?什么相处不相处。”
她顺手就将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褪到了顾意浓手上。
“一家人不谈相处,合该是其乐融融。”
顾意浓看得出那翡翠镯子价格不菲,样式更是古朴,可见是奚悯霞戴了许多年,有些意义在的。
她不敢接。
奚悯霞却使了点儿劲,顾意浓身形纤细,一双纤纤玉手又细又白,翡翠一戴上去衬得如水葱一般,也不显老气,很是好看。
她拍着顾意浓的手叫顾意浓不能拿下来,“妙妙你是见过了,娇气是娇气,却不娇蛮。她爸爸是个外冷内热的,对小辈偶尔严厉,但也不过是关心。”
“至于阿迟。”
奚悯霞顿了口气。
“也不是我自夸,从小到大南乔哪个世家里不赞他一句温文尔雅?这么多年来也就婚事让我们操心了一把,其他没得不好。”
她想起一周前何与贤律师拿着苏道生的手信和协议上原家说亲时的情景,抛开过往恩情和利益不谈,听说说的是弈苏苏家的顾意浓,温柔知性早有耳闻,当即就觉得配极了。
眼下这么一看,真是觉得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打心眼儿里欢喜。
她拉着顾意浓,更加亲切:“不过现在也好了,婚事定下,伯母很喜欢你!你便放心当你的新娘子,伯母向你保证,阿迟是个很好的孩子,你们一定会是很恩爱的一对。”
顾意浓被奚悯霞握着手,不敢动弹,只得抿着唇硬生生地笑。
她的联姻对象,原家的大儿子原弈迟,她也不是没听人说过。
并非南乔名利场中的常客,早些年曾去国外留学,回来后接管原家的霄汉集团,一门心思工作,时常天南地北飞出差,花边新闻为零。
口碑很是好,人也温和,和她一样,最适合做联姻对象不过了。
这几天已经不止一人和她说过,说她和原弈迟很般配,一定会相敬如宾很恩爱。
顾意浓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世家儿女的婚姻本就少能由自己做主,联姻是常事,能磨合出感情已经极其难得,何谈恩爱?
不过相敬如宾倒是常有,表面功夫还是要做。
顾意浓想,只要她的丈夫不太过分,婚后相敬如宾她也会努力做到。
只是今天她本以为会在原家见到原弈迟的,却没想到原弈迟前几天又去了国外出差,几时能回还不一定。
他们两个准夫妻能在婚前相处的时间又少了一日。
可别到时候要结婚了两人才第一次见面,到时候认错人或是怎么,想想都好笑。
奚悯霞敏锐地在顾意浓的唇角捕捉到了一丝生动的笑意,她很高兴,看来顾意浓是满意自家儿子的。
“那浓浓就在这里住下,我……”
“太太!妙小姐又吐了!”
奚悯霞是想留顾意浓在松泠居住着,可话还没说完,住家阿姨着急忙慌跑来说原弈妙又不舒服,奚悯霞脸色一下就变了,却想着顾意浓还在这里,站起身来两头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