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晏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水流冰镇过的手腕——上面留着他手指的轮廓,冰凉的触感正在慢慢消退。
"义勇。"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水柱先生",不是"富冈先生",而是直接的、没有任何前缀的"义勇"。
他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不会赢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句自言自语,"不是因为你不够强。是因为——你想赢。"
义勇回头看她。
温晏的表情在那一刻很安静。不是她平时那种明亮的、像小太阳的安静,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空旷的安静。像一片烧尽了的原野,什么都不剩了,所以什么都不怕。
"想赢的人会害怕输。害怕输的人会犹豫。"她说,"而我……"
她停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薄,薄得像一层结在深渊上面的冰。
"我没有什么害怕失去的。"
义勇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他听懂了。
不是"我无所畏惧"的豪言壮语。是"我对自己的生死无所谓"的平静陈述。她用火系不切换圣天使系,不是因为执拗或者好胜。是因为她真的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烧毁。
一个对自己的命不在意的人——这比任何敌人都难对付,也比任何敌人都让他……
让他什么?
义勇没有找到那个准确的词。他只知道胸口某个位置有一种极轻微的、不属于"凪"的波动。
"明天同一时间。"他说,然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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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切磋变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每隔两到三天,义勇就会出现在训练场,温晏就会放下手里的奶茶或者草莓或者书,站起来和他打。
义勇每一次都在进化。
他像一台精密的学习机器,每次交手都在更新对温晏战斗方式的理解。第三次他找到了她火焰拳法的节奏间隙,成功在第二分钟内打出了有效攻击。第四次他开发出一种水流减速场,将她的近身速度拖慢了百分之二十。第五次他把战斗拖进了持久战,在第四分三十秒时通过体能差将她逼入死角。
但每一次,在最后的最后,她都会做同一件事。
当他以为自己赢了的时候——当她被逼到角落、体能见底、火焰明灭——她的眼睛里会亮起一种他无法描述的光。不是求胜欲。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撕开了最后一层伪装。
然后火焰会骤然变色——从暗红到殷红,从殷红到近乎纯黑。
恶魔系的禁区。
在那个状态下,她的攻击力会在瞬间飙升到一个他无法正面抵挡的程度。代价是身体的全面过载——她事后通常需要圣天使系的自我治愈才能恢复,有一次义勇看到她鼻腔渗出了血。
她在用命打。
每一次都是。
义勇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保持"凪"的冷静。不是因为打不赢——从技术层面来说,他离胜利越来越近。而是因为每次他把她逼到绝境时,她脸上那个表情。
不是绝望,不是愤怒。
是释然。
像是在说——如果有人能在这里终结我,那也不错。
第五次切磋结束后,两人并排坐在训练场的地板上。温晏靠着墙,右手笼着淡金色的圣光在治愈左臂的灼伤。义勇坐在她旁边,间隔一臂的距离,沉默地看着正前方。
"你有没有想过,"温晏的声音因为疲惫而比平时低沉一些,"你这么执着地想赢我,到底是为什么?"
"确认威胁等级。"
"骗人。"温晏笑了一声,"第二次的时候你就已经确认完了。后面三次,你不是在评估威胁。"
义勇没有说话。
"你是在——"温晏偏过头看他,圣光在她手心明灭,映得她半张脸柔和如月光,另外半张脸在阴影里,"观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