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
温晏等了一会儿,确认他不打算展开。她忍不住笑了:"就一个字?"
义勇的耳尖红了。
这在暖黄色灯光下格外明显。他垂下目光,看着桌上自己的茶杯,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一段对他来说极其困难的语句。
"我没有……"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像是在和自己较劲,"说这种话的经验。"
"哪种话?"
他沉默了三秒。
"喜欢一个人的话。"
日料店里的背景音乐是一首很轻的三味线曲子。老板在吧台后面擦着杯子。隔壁桌的情侣在小声聊天。一切都很日常,很普通。
但温晏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好的一句话。
不是因为浪漫。是因为真。
一个从不说废话的人,用了他能给出的最大诚意——承认自己不会,然后还是说了。
温晏伸出手,覆在了桌面上他的手背上。
和那天在训练场不同。那天是她翻转手掌的试探,是可以被否认的轻触。但这一次是确定的、完整的、不可否认的覆盖。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她的手是暖的。他的手是凉的。
"那就慢慢学。"她说,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反正我也没有被人喜欢的经验。我们扯平。"
义勇看着她扣住他的手指。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那双握了无数次刀、在战场上从未颤抖过的手指——回扣住了她的。
力度恰好。不紧不松。像是在说:我在这里。我不走。
---
那天晚上义勇送温晏回家。
两个人走了很长一段路——明明开车更快,但谁都没有提。秋夜的风带着桂花的气息,街灯在他们身后一盏一盏亮起来。
走到温晏家楼下时,她松开了他的手。
"到了。"
义勇点了一下头。他站在路灯下,黑色的毛衣和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那……明天见?"温晏说。
"嗯。明天见。"
温晏转身走了两步。然后她又停下来,回过头。
义勇还站在原地。他大概会站到她进了楼门才会离开——这是他会做的事。
温晏走回去。
义勇微微皱眉——她怎么回来了?
温晏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印了一下。
嘴唇触碰皮肤的时间不到一秒。但那一秒里,水柱的"凪"彻底失效了。
她落回脚跟,后退一步,冲他弯了弯眼睛。
"晚安,义勇。"
然后转身,跑进了楼门。
义勇站在路灯下,一动不动。秋风从他身边掠过,吹动了他的衣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右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指尖碰了碰她刚才亲过的脸颊。
那里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