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晏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半。正常的晚饭时间。一个正常的、两个人一起吃晚饭的邀约。
但从富冈义勇嘴里说出来,就不正常了。
她站起来,关掉电脑,拿上外套。跟着他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前台的几个行政人员看到了这一幕,表情管理差点集体失控。
外面的空气是初秋的凉。街灯已经亮了,在人行道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斑。
义勇走在她左边——这是他每次和她并排走时的固定位置。左边靠近车道,他无意识地把她挡在了安全的一侧。温晏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从来没有说破。
"想吃什么。"他问。
"你选。"
"……我不太会选。"
"那就随便走,看到什么吃什么。"
他们沿着街道走了大约十分钟。温晏在一家日料店门口停了下来——不是因为想吃,是因为门口摆了一只招财猫,她觉得很可爱,多看了两眼。
义勇跟着停了下来。
"就这家?"
"啊……我只是看猫——"
义勇已经推门进去了。
温晏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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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料店很小,只有六张桌子。义勇选了最角落的一张——背对大门,面朝墙壁。这是一个战斗型能力者的本能选择,永远把退路和视野留给自己。但温晏坐在他对面之后,他的目光也没有往门口的方向看过。
他只看着她。
不是审视,不是观察。只是看。像是在做一件从前不知道自己会做、但如今觉得理所应当的事。
"你一直在看我。"温晏的筷子在味噌汤里搅了搅,"有东西在我脸上?"
"没有。"
"那你看什么?"
义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是他遇到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时的习惯性动作——温晏早就摸清了。
她决定不逼他。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顿饭。温晏点了很多——鳗鱼饭、天妇罗、刺身拼盘、烤串。义勇只点了一份定食。但温晏把自己的菜往他那边推了好几次,他每次都沉默地吃了。
吃到最后,温晏托着腮看他。
"义勇。"
"嗯。"
"地下那天——你还没回答我。"
义勇放下筷子。
他知道她在问什么。在地下大厅的废墟里,她问了他一句话。他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作为回答——但那不是一个真正的回答。那是一个在极端情境下、用尽了全部勇气的、模糊的回应。
现在,在一家小小的日料店里,灯光温暖,空气里有酱油和芥末的味道,没有异变体,没有能量风暴,没有生死关头。
只有她和他。
一个最普通的晚上。
义勇看着她。温晏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两颗深褐色的琥珀——不是战斗时的竖瞳琥珀,是安静的、温暖的、等待着什么的琥珀。
他不擅长说话。从小到大,语言对他来说都是一个低效的工具。他更习惯用行动——用刀、用水、用沉默来表达一切。
但有些东西沉默说不清。
"是。"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