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晏察觉到了他的气息,但没有转头。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得像一面镜子。
"研究。"
"研究怎么进核心。"
不是问句。
温晏终于转过头。她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全息投影而有些发红,脸色不太好。但她的目光是稳定的。
"我们说好了一起找方案。"她说,"你找你的替代方案,我找我的。"
"你的方案是赴死。"
"我的方案是解决问题。死不死是结果,不是目的。"
义勇走进实验室,每一步都带着压制不住的冰冷气压。水雾在他经过的地方凝结成霜,温度肉眼可见地下降。
"关掉。"他站在她面前,看着那个旋转的核心模型。
"不。"
"温晏。"
"义勇,你听我说——"
"关掉。"
他的手越过她,直接在控制台上按下了关闭键。全息模型消失了,实验室陷入黑暗,只剩下走廊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他们之间画了一道惨白的线。
温晏在黑暗中安静地看着他。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锋利,"你在阻止我做正确的事。"
"正确的事不包括你去送死。"
"如果它醒了——几百万人会死,义勇。几百万。"
"我会在它醒之前找到办法。"
"你找不到的!"
温晏第一次对他吼了。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回响。火焰在她指尖无意识地窜出来,暗红色的光照亮了她的脸——不是战斗时的凛冽,是愤怒和心痛混在一起的灼烧。
"你找不到的。"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小了下来,但火焰没有消失,"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之一。你用了两个月跑了七十六种方案,每一种都失败了。你知道答案是什么——你只是拒绝接受。"
"因为那个答案不可以接受。"
"为什么?因为是我?如果是别人——如果这个双属性不是你的女朋友而是一个陌生人——你会犹豫吗?"
义勇的呼吸停了一拍。
温晏看到了他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她知道这些话会伤到他,但她必须说。
"你不会犹豫。水柱的判断从来都是最理性的——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生存。一个人的命换几百万人的命,这笔账你比谁都会算。"
"你不是一笔账。"
"在这件事上,我就是。"
黑暗中两个人对视。火焰的暗红色光芒在温晏脸上跳动,义勇的面容被光影切割成一半明一半暗——明的那一半是冰冷的面具,暗的那一半是面具底下碎裂的东西。
"你让我没办法做水柱。"他说。
这句话很轻。轻到温晏差点没听清。但她听清了。
水柱——绝对理性,绝对冷静,绝对服从最优解。这是他活了三十年的方式,是他对抗这个危险世界的全部武器。但她的出现打破了这个系统。当最优解指向"让她去死"的时候,他的整个系统崩溃了。
"我知道。"温晏的声音里有一种很深的疲惫。不是体力的疲惫——是两个相爱的人在一个不可能的选择面前反复撞墙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