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的时候,温晏看到了一样她从来——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放弃。
不是放弃寻找方案。
是放弃这段关系。
"走吧。"他说。声音平得像"凪"——没有任何波动,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两年前他对所有人说话的方式。把她从他的频率里删除了的方式。
"你说什么?"
"回你的位置去。从今天开始——你只是我的助理。"
温晏觉得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秒全部冷了下来。
不是水柱的冷。是更深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
"你在……跟我分手?"
义勇没有说话。
"因为我说了实话?因为我告诉你是?"
"因为如果你不是我的人,"义勇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极细的、像冰面上的纹路一样的裂痕,"我也许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温晏听懂了。
他不是不爱她了。他是爱她爱到无法理性思考——所以他要切断这份感情,好让自己重新变成那个能做出最冷酷决策的水柱。
他在把自己的心挖出来,试图换回冷静。
这是她见过的最残忍的事。残忍在于——它是对的。作为水柱,他的判断必须绝对理性。而她的存在让他做不到。
所以他选择了推开她。
温晏站起来。
她的膝盖因为蹲太久而有些发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义勇的手本能地抬了一寸——想扶她——但在半空中停住了,然后放了下去。
这个动作比任何话都残忍。
"好。"温晏说。
她的声音很平。比他还平。
"从今天开始,我只是你的助理。"
她没有哭。没有吼。没有点燃一丝火焰。她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办公室的门。步伐平稳,背影挺直,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应该落的位置上——就像两年前她第一次从他面前走开时那样。
从容。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义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全息屏幕上,第八十五种方案的模拟完成了。
失败。
红色的标签亮起来,映在他的脸上。
他慢慢地弯下腰,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
桌上她带的早餐终于凉透了。
窗台上绿萝的叶尖在冰冷的空气里,又黄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