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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杀（第5页）

他的肋骨不疼了。她治好了。

但抱着她的手臂在发抖。剧烈地、无法控制地发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伤。是因为怀里这个人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弱，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是水柱。他能吞噬一切攻击，能在战场上做出最冷静的判断，能用一把刀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

但他治不了她。

他能做的只有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水柱那点可笑的、永远低于常人的体温——去捂那具正在变凉的身体。

"你为什么要治我。"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撕出来的，"你明知道你没有余力了。为什么。"

她听不到了。

"你打碎了我的肋骨，然后用最后的力气治好了它。"他的额头抵在她的发顶上。她的头发失去了平时的温暖气息，只剩下战斗后的焦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

训练场的灯光在头顶嗡嗡作响。惨白的光照着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个无法分割的、破碎的整体。

义勇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傍晚。她靠在训练场的墙上说"已经碎过一次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他伸手覆住了她手背上的旧疤，说"不要用命来打"。

她答应了。

但她又用命来治了他。

一分钟后，义勇单手抱起温晏，站了起来。他的肋骨刚愈合的位置还有隐隐的酸痛，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很稳。

他抱着她走出了训练场，走进电梯，走过走廊，一路走到了医疗层。

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愣住了——水柱浑身是水渍和血迹，怀里抱着一个昏迷的、苍白如纸的女人。他的表情还是那副读不出情绪的冷面，但所有人都本能地闪到了两边，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他把温晏放在医疗舱里。

医疗团队立即启动了全套生命维持程序。能量枯竭、双属性过载反噬、体温过低、多处软组织损伤——一连串的诊断结果在屏幕上跳出来。

"她的能量储备几乎为零。"主治医师的脸色很不好看，"双属性的恢复机制比单属性复杂得多，圣天使系和火系的自愈会互相干扰——我们需要时间。"

"多久。"

"不确定。可能几天，可能……更久。"

义勇站在医疗舱的玻璃隔板外面。隔板里，温晏躺在白色的床上，接满了线缆和传感器。她的脸色在柔和的医疗灯光下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一些——至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他在玻璃隔板外面站了一整夜。

没有人来劝他离开。

凌晨四点的时候，他的通讯器震了一下。是云奕。

**【她的情况我看到了。你也受伤了？】**

义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肋——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骨头是好的，她治好了。

**【已经处理了。】**

他没有说是温晏治的。

云奕没有再发消息。但过了几分钟，医疗层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护士端着一杯热茶和一件干净的外套走过来，轻声说"总裁让我送来的"。

义勇接过了外套，没有碰茶。

他把外套铺在了医疗舱外面的长椅上——不是给自己的，是叠好了放在那里，等她醒来的时候可以穿。

然后他继续站着，透过玻璃隔板，看着她的心跳监测曲线一下、一下、一下地跳动。

每一下都在。

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