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只是你的助理。你搬走了我的椅子。你改了装置参数。你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事来推开我——"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愤怒了。是比愤怒更深的、更柔软的东西从那层盔甲底下渗了出来。
"然后我打了你。打碎了你的肋骨。"
她的手指艰难地抬起来,碰了碰他左肋的位置。指尖触到湿热的血。
"为什么还接住我。"
义勇低下头。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碎裂的肋骨在每一次呼吸时都像刀子一样搅动,但他没有松手。
"因为不接住你——我做不到。"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碎肋骨和肺腑之间挤出来的最后一点空气。
温晏闭上了眼睛。
有东西从她的眼角滑了下来。不是火焰。不是圣光。是眼泪。
两年来的第二次。上一次是他说"我喜欢你"的那个晚上。
她的右手——那只被水刃切伤的手——从他的腰侧慢慢抬起来。金白色的圣光从她的指尖亮起。
微弱的、闪烁的、几乎要熄灭的圣光。
过载之后她的能量所剩无几。圣天使系的力量在火系的极限透支之后已经接近枯竭。但她还是调动了它。把最后的能量引导到指尖,覆在他碎裂的肋骨上。
"你做什么——"义勇想推开她的手。
"别动。"
"你没有多余的能量了。治愈我会——"
"我说了,别动。"
她的手按在他的左肋上。金白色的光芒渗入皮肤、肌肉、骨骼。圣天使系究极体的治愈力量——即使是最后一丝残余——也足以处理两根碎裂的肋骨。骨骼在光芒中缓慢地归位、愈合、重新变得完整。
义勇感觉到了疼痛在消退。同时他也感觉到了温晏的手在变凉——她的体温在治愈过程中进一步下降,心跳在放缓,呼吸在变浅。
她在把自己最后的能量给他。
"温晏。停下。"
"快好了。"
"停下!"
"……好了。"
圣光熄灭了。
温晏的手从他的肋骨上滑下来,没有力气地垂落在身侧。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变凉——不是水柱那种冰冷,是生命体征在衰减的凉。
"义勇。"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疼了吧。"
他低头看她。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睛半闭着,里面最后一点光也在慢慢消散。她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
"温晏。"
"嗯……"
"别睡。"
"有点累……"
"温晏!"
她没有回应。
她的眼睛完全闭上了。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手背上那些旧疤在惨白的皮肤上格外清晰。她的呼吸还在——极浅、极慢,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义勇抱着她,跪在训练场的地板上。
周围是战斗留下的痕迹——地板上的凹坑、墙壁上的烧灼痕迹、蒸发的水渍、散落的冰晶碎片。水与火交战后的废墟,像一个微缩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