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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潮（第2页）

他停了一下。

"但分担可以。"

模型旋转。深层异变核的三维结构在空气中缓缓展开，核心的能量防御层被标注了不同的颜色。

"核心防御有三层。最外层是物理甲质，中层是能量护罩，最内层是核心本体。之前的方案要求操作者独自穿透三层防御并在内部引爆——所以需要双属性全力释放，所以会死。"

"但如果前两层由外部力量负责呢？"

云奕的眼睛微微亮了。

"第一层物理甲质，用高管团队的联合攻击打开通道。第二层能量护罩，用蓄积装置进行持续高频轰炸，维持一个四十秒的窗口。在这四十秒内——操作者只需要穿过通道，进入核心本体，释放融合攻击。"

义勇调出了能量计算的数据。

"只击穿核心本体一层。双属性融合攻击的输出需求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以上。对操作者身体的消耗从致命级降到——"

"重伤级。"云奕接过了他的话。

"活的概率从百分之三以下，上升到百分之四十七。"

云奕盯着那个数字。百分之四十七。

不到一半。

但比起之前的必死——这已经是一个质的飞跃。

"前提条件？"

"三个。"义勇竖起手指，"第一，蓄积装置的输出功率必须恢复到原始设计的百分之一百二十——我之前改过的参数要改回来。第二，高管团队的联合攻击必须在三十秒内打穿物理甲质，并维持通道至少四十秒不坍塌。第三——"

他停了。

"第三。"云奕说。

"操作者必须有足够的能量进入核心。"

言下之意：温晏必须醒过来。

而且不只是醒过来——她需要完全恢复，恢复到能释放双属性融合攻击的状态。

沉默。

两个人都清楚这个前提有多苛刻。温晏现在躺在医疗舱里，双属性的自愈系统互相干扰，恢复时间不确定。而地底的脉冲已经加速到每两秒一次。

时间在倒计时。

"就算她醒过来，"云奕缓缓开口，"百分之四十七，还是有超过一半的概率——"

"我知道。"

"你能接受吗。"

义勇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全息模型里那个旋转的核心结构。在模型的最深处，核心本体被标注成了刺目的红色——那就是温晏需要到达的地方。一个人。独自进入。独自释放。然后——

百分之四十七的概率走出来。

百分之五十三的概率走不出来。

"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他说。声音很平。但云奕听出了那层平静底下有多少个不眠之夜、多少次失败、多少份被他一份一份跑完又一份一份丢掉的模拟报告。

九十一次失败。九十一次绝望。第九十二次——他把"替代"变成了"分担"。从"让她不用去"变成了"让她去了能活着回来"。

这个转变本身就是一种妥协。一种他用碎裂的肋骨和三个不眠之夜换来的妥协。

云奕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她说，"按你的方案。"

义勇点了一下头。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义勇。"

他停下。

"蓄积装置的参数，你自己去改回来。"云奕的声音里有一种温度——不是总裁的温度，是一个同样快要失去至亲之人的长辈的温度，"然后去陪她。你已经三天没怎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