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着。"她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楚,"我醒了。我活着。你看——"
她抬起手,掌心贴在他的胸口。隔着那件带血迹的制服,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的,乱的,不属于水柱的心跳。
"我在这里。"
义勇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极轻微地、几乎看不出来地——他的身体朝她的方向倾斜了一度。
只有一度。
但温晏接住了那一度。她的手从他的胸口滑到他的后背,环住了他。不是拥抱的力度——是一个不想再让他独自站着的人给出的支撑。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第九十二种方案。百分之四十七。蓄积装置的参数你改回来了。高管联合攻击你训练了两周。"
义勇的呼吸在她头顶变得不稳定了。
"你以为我在昏迷里什么都不知道。"她说,"我听到了。每天凌晨——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到了。绿萝死了。杯子你重新买了。三明治的新口味。"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
"还有——你得醒过来。"
义勇闭上了眼睛。
有一滴水从他的眼角滑下来——沿着颧骨,沿着下颌线,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冰凉的。水柱的眼泪都是冰凉的。
温晏仰头看着那滴水的来路,心脏疼得像是被人握住了。
富冈义勇在哭。
无声地、只有一滴的、连表情都没有变化的哭。
这比嚎啕大哭残忍一万倍。
她踮起脚尖,吻掉了那滴眼泪。嘴唇碰到他颧骨的时候,她尝到了咸味和冰凉。
"对不起。"她说,"让你等了二十一天。"
义勇没有说话。他的手终于抬了起来——缓慢地、像是在克服全身的抗拒一样——环住了她。
他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肋骨都有点疼。但她没有挣脱。
云奕在这个时候安静地站起来,走出了医疗舱。她带走了医疗团队所有的人,关上了门。
门关上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水柱抱着她的孩子,低着头,额头埋在她的发顶上。他的肩膀在极轻微地颤抖——如果不是云奕的眼力,根本看不出来。
门合上了。
走廊里,云奕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二十一天。
"你啊。"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在说温晏,还是义勇,还是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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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舱里,两个人抱了很久。
久到温晏的腿开始发酸——毕竟她刚从二十一天的昏迷中醒来。她推了推义勇的胸口。
"我腿麻了。"
义勇松开手。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那滴眼泪之后就没有更多了。他的手退回身侧的时候擦了一下自己的颧骨——像是在消除证据。
温晏想笑又心疼。
"坐下说。"她拉着他在床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挨着肩膀。温晏自然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义勇僵了一下——不是排斥,是二十一天没有这个触感了,需要重新适应。然后他的肩膀放松了。极轻微地,朝她的方向倾斜了。
"义勇。"
"嗯。"
"关于深渊——我必须做这件事。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