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但这一次不一样。"她说,"不是赴死。是治愈。它在帮我,我也在帮它。如果共振稳定——我会活着回来。"
"如果不稳定呢。"
"所以需要先测试。先做意识连接,确认共振参数。如果数据不支持——我不会硬来。"
义勇偏过头看她。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这一次,"她说,"我不会瞒你。每一步都让你看到。每一个数据都对你公开。你可以参与所有决策。但你不能替我决定不去。"
义勇看着她。二十一天没见的脸——比记忆中瘦了一些,但眼睛更亮了。那双眼睛里有深渊留下的紫黑色光环,有双属性的金与琥珀,还有一种他在两年前第一次见到就无法移开目光的东西。
坦然。
从废墟里走出来时的坦然。在武馆里被他跟踪时的坦然。说"比传闻中好看"时的坦然。
他恨这种坦然。因为他拿它毫无办法。
"……你答应我一件事。"他说。
"什么?"
"如果测试阶段的数据低于安全阈值——你停下来。不是再试一次。是停下来。"
温晏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好。"
"还有。"
"还有什么?"
义勇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手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和两年前日料店里一样的姿势,一样的力度。
"不许再用最后的力气治别人。"他说,"你自己的命是你自己的。不是用来换别人的。"
温晏知道他说的"别人"是他自己。
"你又来了。"她说,嘴角弯了起来,"你不是别人。"
义勇没有接话。但他的手指收紧了一度。
窗外,凌晨的天空开始泛起极淡的鱼肚白。医疗舱的灯光在黎明中逐渐显得多余。
温晏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色。
"义勇。"
"嗯。"
"绿萝真的死了?"
"……嗯。"
"你每天给它浇水了吗?"
"浇了。"
"那怎么还死了?"
"……浇太多了。"
温晏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在凌晨安静的医疗舱里,她的笑声清澈得像是被洗过的玻璃。二十一天的昏迷、深渊的苏醒、彼此的伤痕——所有那些沉重的东西在这一刻都被那声笑轻轻地托了起来。
义勇偏过头看她笑。
他没有笑。但他的眉心——那个永远微微蹙着的地方——在她的笑声里,舒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