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灯火在深夜里依然密集——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不知道地底正在发生什么的普通人。他们上班、下班、做饭、吵架、和好、入睡。他们不知道自己脚下几百米的地方有一个古老的生命体正在痛苦地醒来,不知道有三个人正准备进入地底去触碰一个从未有人触碰过的存在。
门开了。
义勇走进来。他大概是从训练场回来的——身上还带着水系能力释放后特有的、微微潮湿的气息。
他走到她旁边,也面对着窗外。
两个人看了一会儿夜景。
"你怕吗。"温晏问。
"不怕。"
"骗人。"
义勇沉默了一秒。"……有一点。"
温晏笑了。"我也是。"
他偏过头看她。窗外的灯火在她的眼睛里变成了碎金色的光斑。她的侧脸在月光和城市灯火的混合光线下柔和而清晰——他已经看了两年多的脸,但此刻他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看清。
"义勇。"
"嗯。"
"如果……"
"没有如果。"
温晏转头看他。他的表情在月光下冷硬如常,但她知道那层冷硬底下的水温——她花了两年时间潜到了水底,知道那里有什么。
"好。没有如果。"她笑了,"那我换一个说法——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想养一只猫。"
"……猫。"
"橘的。胖的。跟你的表情一样臭的。"
义勇看了她三秒。
"养。"他说。
一个字。但温晏听到了里面所有的意思——等这件事结束之后。等你活着回来之后。等我也活着回来之后。我们养一只猫。
她伸出手,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说好了。"
义勇低头看了一眼两人勾在一起的小指。月光在他们的手指上投下交叠的影子。
"说好了。"他说。
窗外城市的灯火安静地亮着。像几百万个不知道自己正被守护着的人的心跳。
而在他们脚下几百米的地底,脉冲依然在持续。
但节奏变了。
不再是焦躁的、加速的心跳。
而是一种平缓的、等待的节律。
像是它也在等。
等那三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