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走了。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义勇已经重新低头处理数据了。五面全息屏幕的蓝白色光芒映在他的脸上,把他切割成一座冰冷的雕像。
三年前,这间办公室里有一盆绿萝、一个印着胖橘猫的马克杯、一排乱七八糟的书和零食。有一个会迟到二十分钟然后拎着两杯咖啡闯进来的女人。有一种只有两个人才懂的安静。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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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是在温晏消失后的第三个月开始留在义勇身边的。
不是出于感情——至少她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那三个月是义勇最危险的时期。温晏的身体在医疗舱里心跳归零的第七天,那两个微弱的能量点也消失了。圣天使系和火系的残余能量像两颗熄灭的星,从监测屏上彻底消失。
然后温晏的身体也消失了。
不是被人带走。是在某个凌晨,医疗舱里的所有仪器同时断电三秒,重启之后——床上是空的。线缆整齐地放在枕头上,像是有人仔细地摘掉了它们。但监控没有记录到任何人进出。
她就那样消失了。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义勇在那一天把医疗舱砸了。
"凪"失控。新生的、比以前更强大的水柱之力在封闭空间里暴走,将医疗设备、墙壁、玻璃隔板——所有东西——全部摧毁。
水淹没了整个楼层。冰冷的、暴怒的水。
苏瑾是唯一敢在那个时候靠近他的人。
她用圣天使系的力量在水中为自己撑开了一个小小的保护罩,走到义勇面前。他跪在齐腰深的水中,双手撑在地面上,头低着,浑身被自己的水流包裹。他没有哭——上一次之后,他好像失去了哭的能力。但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瑾在他面前蹲下来。
"义勇。"
他不应。
"她不在了。"
他不应。
"但你还在。"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让苏瑾的心脏像是被冰锥贯穿了——空的。完全空的。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个人把所有东西都烧完之后,剩下的灰烬。
苏瑾伸出手。不是拥抱。不是触碰。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安静地等着。
很久很久之后——久到水开始慢慢消退,久到苏瑾的手臂开始发酸——义勇的手放上来了。
冰凉的、湿透的、发抖的手。
苏瑾握住了它。
从那天起,她开始留在他身边。不是以追求者的身份——她早就放下了。是以同伴的身份。是看着一个人正在把自己毁掉,而她是唯一有能力、也有意愿去阻止这件事的人。
三年里,苏瑾成了义勇最信任的副手。她接管了他不愿意处理的所有"人"的问题——员工的情绪、团队的士气、人事的安排。义勇只管战斗和数据。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机器,苏瑾就做了机器旁边的那个人。
她没有再提过温晏。
义勇也没有。
但苏瑾知道。
因为三十七楼的办公室里,那扇连接隔壁助理工位的门——
三年了,一直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