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路灯还没有亮。他站在树影里,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从她进面馆到她回家。一个多小时。
一个多小时里,他没有挪动一步。没有打电话。没有做任何事。
就是站着。看着。
像一个人隔着一条河看对岸的灯火。
河不宽。四十米。他可以一步跨过去。以他的能力,他可以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出现在她面前。
但他没有。
他在街角站着的时候想了很多。
他想到如果他走过去——"林念"会是什么反应。她会认出他吗?她说不出他的名字,但她记得他的脸。如果她看到他——
她会怎么样?
开心?害怕?失控?
如果她失控——体内那个被深渊封印着的火系会不会挣脱出来?
如果火系挣脱出来——在这条挤满了普通人的小街上——
义勇闭上了眼睛。
他做不到。
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只能站在四十米外,像一个路人一样,看着她在这座小城里过着普通人的生活。看着她走路喘气、吃七块钱的面、住六层旧楼房、用一个胖橘猫的马克杯。
三年。
他找了她三年。
找到了。
然后发现——他不能走过去。
义勇站在梧桐树下。天彻底黑了。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打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但他的手在抖。
攥着那瓶被捏变形的矿泉水,无声地、不受控制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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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他在天完全黑透之后离开了。
走之前,他做了一件事。
他走到面馆门口。面馆还开着,老板在里面擦桌子。
义勇推门进去。
"老板,来碗面。"
"好嘞!您吃什么面?"
义勇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
"青菜面。加个蛋。"
"好嘞!坐哪儿都行。"
义勇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他坐在她刚才坐过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