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仲夏的白日,他竟然感到强烈的寒意,手臂上还起了鸡皮疙瘩。
李长夜点点头,他叮嘱:“等下离我近点,我给你的东西,记得贴身保存,不要乱放。”
张睿才见他严肃的神态,精神愈发紧绷。
李长夜在他站定的位置,顺着脚下的路,看见了一座坟墓。
一座突兀的,鬼气森森的坟墓。
他沿着脚下开辟出的小道,走向那座坟墓。
“大师,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冷了啊。”张睿才声音颤颤巍巍。
李长夜看着大团黑色的东西围绕在他身旁,又叮嘱了一句:“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紧接着从背着的包里翻出一张符纸递给他。
张睿才接过,看不出什么门道,塞进了口袋,同之前的红布袋放在一起。
一路上杂草丛生,长长的芒草从路边探出,锋利的边缘刮着二人的腿。
李长夜的腿被他们剌了几道口子,鲜艳的长横突兀地显现在他腿上。
他却似无知无觉般,只是眉头紧锁地一步一步盯着那座坟墓。
路不算长,可张睿才到时,却已大汗淋漓。
他抬手抹掉额间冒出的汗,盯着那座坟墓。一种诡异的想法从心中没来由地冒出来。
好想把这座坟墓挖开啊。
好痛苦啊。
我好难受啊。
这想法如同雨后春笋般一发不可收拾,他摇摇头想把这个念头甩出去,可整个人眼里只有那座坟墓了……
张睿才两只手摸上自己的脖子,指尖不断收紧,面色发青,侧目想要开口喊李长夜,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李长夜看着这座坟墓。
甚至不能说的上是一个坟,一个简易的土包,一块片状的石头,半截埋在土里,半截露出来。大概是因为积年的侵蚀,石头上的字体已经模糊不清了。
整个坟干净的不像话,一根杂草也没有,当然除了他们两个人类,其他活着的动物也没有。
他又拉开包的拉链,明明是极小的一个活动,却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突兀。
一扭头,张睿才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整个人散发着不正常的紫黑色,瞳孔都开始溃散。
如同濒死的鱼一般,整个人扭曲挣扎着想要摆脱这双手。
李长夜透过眼睛看到张睿才周边不断有青黑色的东西往他身上靠,有的甚至在往他身上缠。
他面色一黑,又从包里翻出了一个同之前一模一样的符,往张睿才的身上一拍。
那符明明没有任何胶,但奇怪的是,在他拍到张睿才身上时,那符就牢固的黏在了他的身上。
那符方靠近张睿才,阴气和鬼气都迅速地往四周退散,李长夜耳朵安静下来,如同嘈杂的磁带骤然按下停止键般。
符纸接触到张睿才,他便感觉那扼住他喉咙的力度没了。
张睿才无力的跪倒在地,猛地喘了一大口气,整个人缩成一团,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鼻腔和喉咙由于充血,无比干燥疼痛,心脏一下一下地剧烈跳动着。
脑袋无意识地钝痛着,等他生理上好一点了,才腾下功夫思考他刚刚的处境——
他刚刚差点把自己掐死了。
心里的恐惧如同阻隔许久的潮水,在这一刹猛地击溃了他。
他捂着脸,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