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沉默。
“不满来源于她知道自己被亏待了。”林见秋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下去,“她有怨念,是因为她心里还有一杆秤。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知道她不该被关在里面,不该被那样对待。”
系统依然沉默。
“如果你把她的怨念清零了,”
林见秋说,“就等于把她心里那杆秤砸了。她以后不会再觉得被亏待了,因为她连‘亏待’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她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她停了一下,“你管这个叫‘救赎’?”
系统的声音终于响起来,语气和之前一模一样,毫无波动:“宿主的理解有偏差。本系统的目标是达成和谐。怨念值清零后,目标对象将获得内心的平静。这是最优解。”
“最优解。”林见秋重复这三个字。
她没有再反驳。她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然后迈步往院外走。
系统给的路线指引在她脑子里展开,裴府在东边,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再走到底。
走出庭院时,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一件藕荷色的交领襦裙,外面罩着一件月白色的半臂,袖口和衣襟上绣着极淡的兰草纹。头发被一根素色木簪松松绾着,垂下来的部分搭在肩上。脚上是一双青布绣鞋,鞋面干净,没有泥渍。
这套衣服很素。
素到像是刻意不引人注目。以她的判断,放在这个世界的阶级体系里,属于“体面但不显眼”的位置。
像是某个中等人家请来的女先生,或者管事娘子的穿着。
她从袖中摸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医”字。
系统给她安排的身份是医者。
女人做医者在这个时代不算罕见,尤其是看妇科和情志相关的病症。
这个身份能让她合理地接触沈青梧,不会被人当成“来路不明的人”。
林见秋把木牌收好,沿着小巷往前走。
青石板路凹凸不平,她的绣鞋踩在上面,脚底能感觉到石头的凉意。
路边有零星几个行人,都是普通百姓的打扮,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系统说怨念值87。沈青梧被关了7年。一个被关了7年的人,还能保持87的怨念值,说明什么?说明她心里那杆秤一直在。被关了十年,也没断。
系统要她把那杆秤砸了,她不干。
她要做的事很简单。
不是降怨念值,是让沈青梧知道——那杆秤是对的。
她不该被关!不该被那样对待!她没疯!
那杆秤在,她就还有救。
裴府的门匾出现在巷子尽头,黑底金字,端端正正。
林见秋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会让系统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