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没有接话。
她又落了一针,这次勉强在位置上。她继续落下一针,再下一针。绣得很慢,每一针都要停下来看一看。
可她的手渐渐稳了。
布上开始出现一小片形状。歪歪扭扭的,看不出来是什么。
绣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沈青梧停下来,把针别在布边上。
她抬头看着林见秋。
“我刚才绣的时候,想起我娘了。”
“你娘?”
“我娘以前也绣花。她绣得不好,但喜欢绣。她绣了一只蝴蝶,歪歪扭扭的,挂在我床头。我小时候每晚都看着那只蝴蝶睡觉。”
她低头看着布上那片不成形的针脚。
“我刚才绣着绣着,想绣那只蝴蝶。”
林见秋看着她。
她忽然想起袖中的银铃。
想起宋砚说的那句——
别让她停下来。
“那就绣蝴蝶。”林见秋说。
沈青梧点了点头。
她重新拿起针,在布上又落了一针。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针扎下去,线拉出来,再扎下去。她的手渐渐有了节奏,一针上一针下,像很多年前她绣那对鸳鸯时一样。
林见秋坐在对面,看着她绣。
桂花落在石桌上,细细碎碎。
沈青梧的指尖被针扎了一下,渗出一粒很小的血珠。她没有叫,只是把血珠擦掉,继续绣。
林见秋忽然问:“青梧,你以前爱笑吗?”
沈青梧的手顿住。
她看着布上那只歪歪扭扭的蝴蝶,过了很久,才轻轻说:“我记不太清了。”
林见秋没有再问。
她只是把袖中的银铃拿出来,放在石桌边缘。
风一吹,银铃轻轻响了一声。
很轻。
轻得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替一个被困了很久的人,敲了敲那扇门的门环。
沈青梧看着那枚银铃,眼眶慢慢红了。
可她这一次没有低下头。
她看着它,像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又像看着一个迟到七年的答案。